姜悅早上沒吃，后半程換顧野開車后，她暈車沒那么厲害，也不犯惡心了，現在下了車，吹著風，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這時候吃中飯有點早，于是姜悅買了兩根玉米，還買了一份爆米花，小賣部的大姐用一張裁好的油紙兩邊對角一折，卷成圓錐狀，滿滿的爆米花裝進去，都冒尖尖了。

爆米花一包只要兩分錢，但是玉米五分錢一根，對比九分錢一斤的價格，動物園里的物價還是偏貴的。

“張班長，給！”姜悅將一根玉米遞給張建國。

張建國受寵若驚，“嫂子，我不餓！”

姜悅笑道：“現在離吃飯時間還有一會，先墊墊肚子。”

張建國聽姜悅這么說了，這才道了謝接下玉米。

姜悅剛要付錢，張建國搶著給了。

“嫂子，顧團給我錢了，讓我幫你結賬。”張建國見姜悅要推拒，忙解釋道。

“這樣??！”既然是顧野安排的，姜悅自然不會拒絕。

她將玉米掰成兩段，分一半給寧寧，這年代的玉米純天然生長，又香又甜，爆米花雖然沒有加糖，但也是香香脆脆好吃得很。

姜悅帶寧寧去看了猴子，又去虎山看老虎，寧寧一路蹦蹦跳跳，興奮的嘰嘰喳喳，待到逛完動物園已經快十二點了。

“走，吃飯去！”姜悅這時也餓了，于是三人朝著動物園出口走去。

“你看什么呢？”不遠處，一個年輕女子拽了拽同行的男伴，見他沒反應，便也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去，見他盯著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軍裝，還抱著個小女孩，女的從背影看身段窈窕。

“是你認得的人嗎？”女子問。

男子回過神來，說道：“不認得，就是看著眼熟。”

“那走吧，”年輕女子催促道：“好不容易今天課少能出來玩玩，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你陪我去趟百貨大樓，馬上天氣熱起來了，我要去買雙涼鞋，聽說百貨大樓到了一批塑料涼鞋……”

這對年輕人也朝著動物園出口走去，不過兩人說話耽擱了一會，等男子出來再想找那道讓他感覺熟悉的身影，卻已經沒見人了。

男子皺著眉頭思索幾秒，感覺應該是自己認錯人了，隨即他就哂笑一聲，他竟然把一個陌生女人認成姜悅了。

姜悅出了動物園，才發現省城這邊小販怪多的，有賣瓜子花生爆米花的，有賣冰棍的，還有賣汽水的。

不過今天不是周末，動物園的人流量不大，小販們大多生意冷清，見到姜悅三人，立刻有人上來兜售食物。

姜悅自己也做過小販，知道干這一行的不易，還要時刻當心被聯防隊抓。

當下，她從一個背著孩子的婦人那里買了一份瓜子花生，花了兩分錢，權當照顧生意。

三人去了國營飯店，要了兩碗牛肉面，依舊是張建國給的錢和糧票。

姜悅又要了個小碗，分了面條給寧寧，這時候的牛肉面里面是真有牛肉的，鋪了厚厚一層，鹵得十分入味，面條亦是十分勁道。

姜悅和寧寧將牛肉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飽喝足，因為百貨大樓離這邊有點距離，于是三人上了公交車。

雖說這個年代的設施和基建在姜悅看來都太落后了，也沒有什么有趣的娛樂，但是，當姜悅身處其中，當她走在柏油路上，看著沒有被污染，格外蔚藍的天空，她的胸臆間會油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有點說不清那是怎樣一種感覺，似乎介于真實和虛幻之間，就如同有時候她分不清如今是不是一場夢一樣。

公交到站，張建國抱著寧寧下了車，姜悅跟在后面，前面就是百貨大樓。

省城的百貨大樓比青山縣城的要氣派得多，三層樓的樓高，一進去就是副食品區，琳瑯滿目的食品，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姜悅發現這里竟然有奶油蛋糕賣，白色的奶油十分誘人，就是有點貴，要三毛五一個，姜悅買了兩個，包起來準備帶回家吃。

一層還賣煙酒、五金電器、洗化用品等，二層是服裝、鞋帽、布料、黃金、鐘表，三層是文化、體育用品。

姜悅心想，不愧是省城，果然繁華，這可比小縣城的貨品豐富的多，服裝區也讓姜悅大開眼界，不光是款式，還有價格，再一次刷新了姜悅對這年代物價的認知。

同時姜悅暗忖，百貨大樓賣的都是國貨，價格都已經這么貴了，那若是進了外貿店，估計她所有的錢加一起都不夠買一件衣服的。

“嫂子，你不買衣服嗎？鞋子呢？”張建國見姜悅只是看，到目前為止才買了兩個奶油蛋糕，他都有點著急了。

顧團給了他一百塊錢，讓他跟在姜悅后面付款，結果到現在，他一共才付出去一塊幾毛錢，這任務眼看完成不了，他能不急嗎？

“沒喜歡的。”姜悅看了幾件成衣，一件無袖收腰連衣裙要四十塊錢，這價格高得離譜，她才不會買。

“是沒喜歡的，還是沒有錢買呀！”服裝柜臺的營業員見姜悅只看不買，早就不耐煩了，鼻孔朝天冷哼了一聲。

“你怎么說話的！”張建國見營業員這個態度，當即氣的跳了起來。

“我怎么說話的？我就這么說話的！不買一邊去，別擋在這礙事！”營業員拿著個雞毛撣子在柜臺上使勁撣著不存在的灰塵，一邊指桑罵槐地啐著：“這年頭窮鬼真多，窮不可怕，怕的是窮還要裝，買不起天天來看——”

“你罵誰窮鬼呢？我說你罵誰呢？”張建國火冒三丈，跟營業員當時就吵了起來。

這時，姜悅忽然聽見一道嬌嬌柔柔的聲音，“姐姐？”

姐姐？姜悅聽到這一聲，起先并沒有反應過來，她正準備勸張建國別動氣，再罵幾句營業員狗眼看人低，但是這邊姜悅才開口，那道嬌柔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就在她耳邊。

“姐姐！真的是你！”

姜悅扭頭一看，見是一個比她矮半個頭的年輕女子，細眉細眼，長相很古典溫婉，身形偏瘦，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正驚喜地望著她。

“你誰呀？我認得你嗎？”姜悅一臉莫名其妙，怎么這女人瞎套近乎，見人就叫姐姐呢，她可沒這么大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