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一副很客氣的樣子,跟人寒暄:“昨日去探視,人怎么樣,還好嗎?”
方母說:“人瞧著還行,沒受什么苦,我們都知道謝大人是講理的人,不會亂用刑的。”
“方大人是個文人,要問話問便是了,哪里經(jīng)得住動刑?”
甄玉蘅神色自若,“昨晚我家夫君同我閑聊,還跟我說呢,方大人看著就是個清白正直的人,那件事不該同他有牽扯的。”
姜蕓一聽便忙道:“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放人了?”
甄玉蘅一臉無奈地?fù)u搖頭:“這也說不好,現(xiàn)在案子沒什么進(jìn)展,方大人身上是有嫌疑的,若是洗不清,如何敢隨便放人,誰的面子也沒那么大啊。”
姜蕓臉又耷拉下來,方母淡定一些,說:“是是是,就是要辛苦謝大人辦案了。”
甄玉蘅看這對婆媳的樣子,顯然是真的不知方誠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只一心盼著人早點出來,如此便更好套她們的話了。
她嘆氣道:“我家夫君還說呢,方大人八成就是被人陷害的。”
這話說到了姜蕓的心坎上,聽得她連連點頭,方母則面色不動。
“他一個人被關(guān)在里面,束手無策,你們在外頭倒是想想,他可是得罪過什么人,或是做過別的什么事,找找線索,若是能證明他的清白那就好了。”
姜蕓忙說:“對,肯定就是什么人陷害他……”
她還想說什么,方母卻打斷了她:“你知道什么?別瞎說。”
方母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搖頭嘆氣道:“方誠在外打拼,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我們什么也不知道啊。還是等謝大人查清真相吧。”
甄玉蘅掃了她一眼,心道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方母該是看出來方誠并不清白,怕在外人面前說多錯多,反倒坐實方誠的罪名,所以才閉口不言。
老人還是跟穩(wěn)重些,好在還有一個姜蕓。
甄玉蘅但笑不語,繼續(xù)同她們說些別的,讓她們先分分神。
片刻后,甄玉蘅說方母的茶盞空了,讓曉蘭去添茶,一邊說,一邊給曉蘭遞了一個眼神。
曉蘭提著茶壺,笑著上前,倒茶時手那么一抖,灑了方母一身的水。
曉蘭忙一臉歉意地說:“夫人恕罪。”
甄玉蘅便道:“怎么這么笨手笨腳的,還不趕緊領(lǐng)客人去更衣。”
方母拿帕子擦拭著身上的水漬,擺擺手說:“不必了不必了,我們也該走了,就不叨擾了。”
甄玉蘅怎么能讓她們就這么走了,她裝作沒有聽見方母的話,厲聲訓(xùn)斥曉蘭:“虧你是在我身邊做事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讓客人見笑,自己滾下去領(lǐng)二十板子!”
曉蘭欲哭無淚,對著方母連聲道歉,“都是奴婢的錯,夫人別惱,我這就帶您去更衣。”
方母心道也不算個大事,自己都不見怪準(zhǔn)備要走了,甄玉蘅還這般苛責(zé),揚言要打板子,還怪嚇人的。她是來拜訪的,若是惹得人家家宅不寧,反倒不好。
這么想著,方母便微笑道:“那我先去換身衣裳吧,小事而已,別動火。”
說罷,方母便跟著曉蘭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姜蕓和甄玉蘅。
甄玉蘅坐下來,略笑了笑,“讓你見笑了。”
姜蕓心道著甄玉蘅未免太刻薄了,但是她記著方母的囑咐,自然不敢說甄玉蘅半分不是,只是搖搖頭,說無事。
甄玉蘅一副很親切的樣子,笑著說:“你我之前雖然鬧了些不愉快,不過都已經(jīng)翻篇了,你不必這么拘束。說起來,你夫君和我夫君還共事過,建造那座觀獵臺的時,他們不就認(rèn)識了?該是有些情分的。”
姜蕓淡淡地說:“他哪里有資格同謝大人共事,當(dāng)時建那觀獵臺時,謝大人只是三五不時地來看一眼,事兒都是方誠干,二人怕是都沒碰過幾次面呢。”
她說著說著就又陰陽怪氣起來,甄玉蘅并不惱,順著她的話說:“忙也是底下的工人忙,他是管事兒的,能忙到哪兒去?”
姜蕓不樂意了,認(rèn)真道:“我家官人做事向來盡心盡職,那么大一項公事,忙活了半年多,那時他整日忙活,有時候半夜還得出去呢,謝大人當(dāng)甩手掌柜,當(dāng)然是清閑了。”
甄玉蘅問她:“半夜還要出去,是去忙什么?”
姜蕓嘆口氣道:“我如何得知?他向來不同我說這些。”
甄玉蘅笑笑,又從另一個方向套話:“我聽說方大人風(fēng)評很好,為官沒出過什么差錯,為人也頗受贊譽(yù),這檔子事兒怎么會到他頭上呢,到底是誰要陷害他?你可想到什么了?”
姜蕓心都揪了起來,“他這么多年來,仕途不算順利,好不容易做到現(xiàn)在,從來沒跟誰結(jié)過梁子的,我想來想去,八成他就是被人給牽連了。”
甄玉蘅眼眸微亮,立刻便問:“是什么人?”
“刑部大牢里有個刑犯,我只聽說姓郭,原本也是做官的,后來犯了事被抓去坐牢了,我家官人同他認(rèn)識,每年年節(jié)時還要去探視他,給他送些吃食。我想著,說不定他就是因為和那人走得近,被牽連了。”
姜蕓皺著眉道:“我早就說他和一個刑犯走那么近做什么,他偏說那人有大才,只是被埋沒了,修建觀獵臺時,都忙得不可開交了,他還去探望那人,回來說什么郭兄果真聰慧,此營造之法絕妙,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有時候他也神神叨叨的……”
而后姜蕓又發(fā)了一些牢騷,甄玉蘅認(rèn)真聽著,覺得她說的這個姓郭的刑犯身上,或許有線索。
很快,方母換了衣裳出來,甄玉蘅同姜蕓的對話便打住了,又稍坐一會兒后,甄玉蘅便送客了。
她心里有幾分雀躍,覺得今日還是挖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等謝從謹(jǐn)回來告訴他了。
傍晚時分,謝從謹(jǐn)歸府,臉色卻有些凝重。
甄玉蘅忙問他怎么了。
謝從謹(jǐn)捏了捏眉心,說:“方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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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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