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虎穴深處,猞猁粗重的喘息聲在石壁間不斷回響,它側躺在地面上,腹部劇烈起伏,拼盡全力鼓動著身子。
可它緊繃的四肢漸漸脫力,那點微弱的動靜,很快便歸于沉寂。
效果微乎其微,還是不能產出幼崽。
猞猁緩緩低垂下腦袋,尖尖的耳朵蔫蔫耷拉下來,琥珀色雙眸中最后一點光亮,也黯淡下去。
它此刻選擇徹底放下掙扎。
因為這已經是它不知第幾次耗盡力氣,每一次滿懷希望的努力,終究都化為徒勞的掙扎。
持續下去,還會拖累同伴。
要是沒有同伴的投喂,它早就放棄了。
可現在,它真的真的很累,腹部下還很疼痛,再也堅持不下去。
“嚶嚶~~”
守在猞猁身側的那道赤金色小身影,見它這副頹敗模樣,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小爪子不安的刨著干草。
可它根本不知道怎么幫助猞猁,只能焦急的低下頭,輕輕舔舐猞猁毛絨的臉頰,喉嚨里擠出細碎嚶嚀聲,笨拙的安撫猞猁,讓它不要放棄。
“喵嗚??ω????~~”
猞猁眼底映照出赤金色的身影,微微咧開嘴角,勉強抬起爪子,輕輕拍一下它的腦袋,示意它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可這小家伙怎么可能不擔心...
小家伙晃動下腦袋,掙脫猞猁的爪子,小短腿一蹬,轉身快速竄出洞穴,很快又消失在密林之中。
晨光照耀在林間,小小的身影快速在林間樹影中穿梭,腳步又快又急。
此時,它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像前兩次一樣,抓到肥美的獵物回來,讓猞猁好好補身子。
它現在能做的,僅此而已。
正朝著虎穴方向緩步前行的大金漸層,忽然耳朵微微一動。
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從側方傳來,它下意識頓住腳步,金黃色的豎瞳微微收縮,扭頭朝聲音來源的灌木叢望去。
它只見一道赤金色身影,從灌木中掠過。
大金漸層輕輕甩動修長的尾巴,尾尖掃過地面的落葉,背上高隆起的肌肉緩緩放松。
這么小的個頭,在它眼里,一點威脅都沒有,應該是被自己嚇到了。
大金漸層微微翕動鼻尖,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一縷淡弱氣息,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先前在自己的領地范圍內隱約嗅到過的味道。
沒多想,大金漸層懶洋洋打個哈欠,并著爪子舒舒服服的伸個懶腰。
舒展完身子,它便繼續朝虎穴走去。
現在時間不早,大金漸層只想早點巡視完這片區域,然后回救助站睡覺。
很快,它就來到虎穴旁的大青石前。
大金漸層一躍跳到大青石上,居高臨下的望著隱蔽洞穴,眼中露出一絲懷念。
當初剛到小蒼山時,它住的地方就是這里,兩只崽崽也是在這個溫暖的洞穴里出生的。
就在這時,它的鼻子微微抽動一下。
下一秒,大金漸層眼底驟然閃過一絲錯愕。
因為它在周圍,嗅到那只尋找好幾天都沒有找到的小貓咪的氣息,氣味還很新鮮,顯然對方應該就在附近。
大金漸層趕緊從大青石跳下來,壓低腦袋,四肢微微彎曲,擺出匍匐的姿態,循著氣味靜悄悄摸過去。
等它停在虎穴洞口時,心里滿是意外。
沒想到這只小貓咪,竟然藏在自己老家中,那就怪不得前幾天沒找到,因為它并未過來這邊。
大金漸層站起來,抖了抖身子,不再掩飾行蹤,大搖大擺邁步走進去。
這虎穴的出口就這么狹窄,小貓咪要是真在里面,直接被它堵得嚴嚴實實,任憑對方怎么掙扎,都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將這只小貓咪帶回去。
那個好兩腳獸應該會很開心。
虛弱的猞猁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呼吸聲已經變得比較細微。
忽然,它聽到一陣厚重腳步聲傳來。
猞猁原本已經迷糊的意識,被驚醒不少,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腳步聲,并非是同伴回來。
這氣息,是那個嚇貓的大家伙!
猞猁本能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低吼。
可此時,它的體力早被耗盡,身體虛得像一攤爛泥,剛抬起半截身子,就重重跌回地上,渾身上下發軟,連抬起爪子的力氣都沒有。
猞猁只能眼睜睜看著,在昏暗的洞穴中一道斑斕虎影緩步走來,直到籠罩自己單薄的身體。
下一刻,它就已經昏死過去。
這讓大金漸層為之一愣,本來它已經做好強來的準備,可這小貓咪是自己放棄掙扎??
但很快,大金漸層發現不對勁。
因為在空氣中,彌漫渾濁的血腥味。
這氣味,和它在生兩只崽崽時,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如出一轍。
難不成這小貓咪,是在生崽?
大金漸層狐疑的低下腦袋,碩大的虎臉湊近猞猁,視線往它緊繃的腹部掃兩眼。
可在猞猁腹下,并沒有幼崽的影子。
它試探性用鼻尖,輕輕頂猞猁的身子。
昏死過去的猞猁毫無知覺,連眼皮都沒顫一下,唯有胸口還在極其微弱的起伏著。
大金漸層歪歪腦袋,感受著猞猁虛弱的氣息,明白過來猞猁此刻的狀態很不好,沒有再探究什么,迅速叼住猞猁后頸,轉身往救助站那邊趕。
此時的救助站內,李源還在熟睡。
他側躺在床上,眉頭舒展,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顯然正在做美夢,根本不知道大金漸層即將帶著大驚喜回來。
夜色漸漸褪去。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火紅的朝陽,緩緩從大山中躍出。
溫柔的晨光穿透窗戶,灑在臥室的地板上,給毛毯窩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窩在里面的三只幼崽已經醒來,小腦袋正湊在一起,用粉嫩舌頭在互相舔舐著對方的毛發。
不過,更多是小團子在享受。
而兩只虎崽,則在幫它舔舐毛發。
樓下廊道上,兩只還保持著四仰八叉的睡姿,呼嚕聲雖不如昨晚那般響亮,卻依舊有節奏地回響著。
朝陽落在它們厚實的毛發上,泛起柔和的光澤,看起來像兩個精致大玩偶。
不知何時,哈基狼也已經回來。
此刻,它正蜷縮著身子躺在堂屋門口,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