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不!”
然而,程咬金卻目光銳利地望向幽州方向,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程咬金眉頭緊鎖,他似乎在仔細(xì)分辨著什么。
他指著幽州方向,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你們聽!那邊……還有廝殺聲!幽州……幽州還在打!”
眾人側(cè)耳傾聽,隱隱約約,似乎真有金鐵交鳴和喊殺聲隨風(fēng)傳來。
那個方向,正是早已被認(rèn)為淪陷的幽州!
這怎么可能!
幽州怎么可能還有廝殺聲?幽州應(yīng)該早已被攻破才對……
哪來的戰(zhàn)斗聲音?!
“報!!!”
就在此時,程咬金麾下的斥候……
如同見了鬼一般狂奔而回!
斥候臉色激動得通紅,急報道:“國公!國公!幽州方向……確有喊殺聲!戰(zhàn)斗異常激烈,似乎……似乎我軍仍在堅守!”
轟!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
“幽州……幽州真的還在打?!”
“頡利可汗的大軍不是數(shù)日前就開始攻城了嗎?!”
“難道是鬼面將軍在那邊?!”
“可即便有鬼面將軍在,面對數(shù)十萬大軍,又如何能守到現(xiàn)在?!”
“幽州……真的抵抗到了最后時刻?!”
一時間,驚呼聲四起,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撼了。
畢竟,這太驚人了!
所有人都以為,
幽州早已陷落,但如果……如果他們真的還在堅守呢?!
程咬金猛地拔出腰間宣花斧,聲如洪鐘,厲聲下令:“全軍聽令!轉(zhuǎn)向幽州!給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沖過去!準(zhǔn)備戰(zhàn)斗!!”
“遵命!”
程咬金麾下將士,齊聲怒吼,士氣瞬間被點燃。
如果,
如果幽州真的還在堅守,他們既然到了這里,就必須去支援!
甚至,
如果早知道幽州尚未陷落,他們早就該來了!
程咬金一馬當(dāng)先,率領(lǐng)大軍如同旋風(fēng)般沖向幽州!
……
而在幽州,后城門處。
李云澤和他的江東子弟兵,不知廝殺了多久,終于成功護(hù)送一行人突出了重圍。
他將這些人安置在相對安全的地點后。
李云澤眼中血絲彌漫,看著再次涌來的突厥騎兵,暴喝道:“擋我者死!!”
霸王戟在他手中化作奪命烏光,沖殺上來的突厥騎兵……
紛紛人仰馬翻,非死即傷!
江東子弟兵迅速結(jié)成緊密的防御陣型,怒吼道:“死戰(zhàn)!死戰(zhàn)!死戰(zhàn)!”
有他們在。
突厥騎兵一時難以突破,而此時……
在成功護(hù)送部分人員沖出包圍后。
李云澤聲音低沉而堅定地對眾人道:“我們要殺回去。”
此話一出。
被救出的幽州軍民,身軀皆是一震,眼眶瞬間紅了。
回去?那是赴死啊!
……
大唐邊疆,
幽州的后城門外,約數(shù)里之地。
李云澤率領(lǐng)江東子弟,將部分幽州軍民……
護(hù)送到了此地。
接下來。
這些人可以設(shè)法撤離了,而李云澤要返回幽州的主城門……
因為,秦叔寶和大部分守軍還在那里!
李云澤雖然曾對秦叔寶有過承諾,會盡力保存力量。
但事實上。
幽州決戰(zhàn)已至白熱化,大唐兒郎一個個慷慨赴死,他李云澤又豈能獨自撤離?!
這些被護(hù)送出來的軍民負(fù)有重要使命!
他們需要將突厥大軍的軍情以及幽州的絕筆文書,送往長安!
而他李云澤,他的使命在幽州城下!
所以,
他將這些人帶出來后,只是沉聲告知了返回的決定……
被他帶出來的軍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那位曾在城頭擂鼓的老先生站了出來。
他看著李云澤,聲音滄桑而懇切:“將軍,不必如此的。”
“幽州,已不負(fù)將軍……”
“將軍所做一切,幽州軍民永世不忘,這……已經(jīng)足夠了。”
“將軍,請帶將士們走吧,此乃幽州命數(shù)……”
“我們……自己承擔(dān)便是。”
其他人,也紛紛含淚點頭。
他們豈能不知……
李云澤回去,是為了與秦叔寶他們會合,是為了與幽州共存亡!
而李云澤及其麾下……
是大唐的希望,是難得的精銳。
他們眾人,何德何能,讓李云澤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幽州血戰(zhàn),甚至不惜賠上性命?!
然而……
李云澤聞言卻是緩緩搖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事,義之所在,雖死不辭。就如同你們,此刻本可遠(yuǎn)離,不也一樣選擇了留下么?!”
此話一出。
老先生等人面露愕然,隨即苦笑道:“原來……將軍早已看穿。”
李云澤點頭。
老先生長嘆一聲,緩緩道:“秦老將軍不愿我等皆葬身于此,我等亦不愿負(fù)其所望,故而……”
“我等已決意,死于后城門處!”
“雖……”
“雖未能與秦老將軍同戰(zhàn)一處,但求……同死幽州,無愧于心……”
老先生笑容苦澀,隨即又道:“然突厥軍情與絕筆文書,我等已妥善安排,會有人將其送至長安……”
老先生指了指身旁,一名面容稚嫩卻眼神堅毅的少年。
就是這名少年。
他將活下去,他將肩負(fù)著幽州最后的希望,將情報與文書送往長安。
有他一人存活,足矣!
少年緊抿著嘴唇,身軀因激動和悲傷而微微顫抖。
李云澤走上前,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沉聲道:“從今日起,你便是幽州最后的信使。活下去,別讓所有人的犧牲白費……”
話音剛落。
仿佛觸動了少年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淚水終于決堤。
從今天起,他就是幽州最后的信使了!
他懷揣著整個幽州的絕筆文書與突厥軍情,將奔赴長安!
李云澤聲音放緩,道:“去吧,我們會為你爭取時間。”
少年淚流滿面,重重磕了一個頭,毅然轉(zhuǎn)身,向著長安方向疾奔而去。他的懷中……
珍藏著整個幽州的囑托與希望!
這是用無數(shù)生命換來的!
待少年身影消失在地平線,李云澤才看向老先生等人。
他抱拳,鄭重道:“老丈,諸位,保重!秦將軍那邊情勢危急,李某需速去援手……”
老先生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
“去吧,去吧。”
“將軍之心,老朽明了,不再相勸,將軍請自便。”
“我等……就此別過。”
老先生,以及其余的幽州軍民,紛紛與李云澤訣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