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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風致看著女兒那明顯經歷過無數風霜磨礪的臉龐和身軀,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榮榮!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古榕可沒那么多顧忌,他一個箭步沖上前,老淚縱橫,伸出顫抖的手,想摸摸寧榮榮的臉,又怕碰壞了似的,聲音哽咽道:“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這……這得是吃了多少苦啊!”
他記憶里那個香香軟軟、會撒嬌會耍賴的小公主,怎么就變成了眼前這個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精干女戰士了?這巨大的反差,讓這位護犢子出了名的老骨頭心疼得直抽抽。
塵心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充滿了激動和難以掩飾的心疼。他默默走到寧榮榮身邊,仔細地打量著她,感受著她體內那遠超從前的磅礴魂力,既欣慰于她的成長,又為她這些年必定經歷的艱辛而感到揪心。
寧榮榮看著激動不已的父親和兩位視她如親女的爺爺,眼圈也忍不住紅了。她強忍著淚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爸爸!骨頭爺爺!劍爺爺!我回來了!”
寧風致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將女兒緊緊抱在懷里,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古榕也湊過來,抹著眼淚,想抱又怕擠著,只能圍著父女倆直打轉。
塵心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欣慰的笑意。
過了好一會兒,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寧風致拉著寧榮榮的手,仔細端詳著她,心疼地問道:“榮榮,這些年……在海神島,一定很辛苦吧?”
寧榮榮搖了搖頭,雖然眼中還有淚光,但笑容卻無比明亮和自豪:“是挺辛苦的,爸爸。海神島的考核很難,有時候真的覺得快要撐不下去了。但是……我堅持下來了!你看,我現在可是很強的魂斗羅了哦!”
她釋放出一絲魂力波動,那渾厚的氣息讓寧風致三人都暗暗心驚。
“魂斗羅……”寧風致喃喃道,心中又是驕傲又是酸楚。女兒離家時還只是個魂王,短短數年,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對了,爸爸,骨頭爺爺,劍爺爺,”寧榮榮像是想起了什么,興奮地說道,“我們這次回來,是因為第六考的內容是協助玄冥重塑大陸秩序!以后,我也可以幫上忙了!”
聽到“玄冥”和“重塑秩序”,寧風致三人的神色都微微一肅。他們作為帝國高層,自然清楚這背后意味著什么。
如今武魂帝國的改革,可以說都是玄冥在一手推動。
如果不是玄冥的存在,武魂帝國絕對不會是如今這種樣子,甚至整個大陸,都會是另一番模樣。
“好,好……”寧風致拍了拍女兒的手,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我的榮榮,真的長大了。”
雖然心疼女兒吃的苦,但看到她如今脫胎換骨般的成長和那份昂揚的斗志,作為父親,他更多的還是欣慰和驕傲。
他的小公主,終于不再是需要躲在象牙塔里的嬌弱花朵,而是成長為能夠經歷風雨、甚至參與改變世界大事的參天大樹了。
只是,這成長付出的代價,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里終究是五味雜陳。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胡列娜、寧榮榮等人在與家人團聚,并深入了解武魂帝國現狀后,心中的震撼與復雜情緒久久難以平復。
如今的武魂帝國,與她們記憶中那個以魂師特權為核心、行事霸道、掠奪成性的武魂殿,幾乎可以說是毫不沾邊!
帝國推行嚴明的新法,大力限制魂師特權,強調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同時,帝國投入巨大資源,引入并推廣魂導器技術,著力改善民生,提升生產力,為沒有魂力的普通人開辟了學習技術、通過努力獲得社會地位和財富的上升渠道。
雖然這一切都還處于起步階段,很多政策執行起來磕磕絆絆,內部也存在不少阻力和矛盾,但帝國的方向是明確的,目標是清晰的——建立一個更加公平、有序、且能持續發展的新秩序。
她們都清楚,這種顛覆性的轉變,根源在于玄冥。如果不是玄冥的意志和力量在背后支撐,以比比東的性格和武魂殿的固有慣性,絕不可能冒著動搖根基的巨大風險,去推行如此激進的改革。
了解到這些,她們心中對于“協助玄冥重塑秩序”的抵觸情緒也減輕了許多。
畢竟,如果武魂帝國依舊是過去那個武魂殿,她們實在難以說服自己為其效力。
但現在,她們看到的是一種更具建設性的可能性,這讓她們愿意投身其中。
就在她們逐漸適應并開始思考如何參與這“秩序重塑”之時,來自天斗帝國的使團,歷經長途跋涉,終于抵達了武魂帝國邊境,并在專人引導下,朝著武魂城而來。
使團以藍昊王唐三為正使,天斗皇家學院的三位教委為副使。
一路行來,他們所見的武魂帝國景象,與他們固有認知和天斗國內宣傳的“暴虐帝國”形象大相徑庭。
魂師受到嚴格約束,欺壓平民者動輒受到嚴懲;各種便民利民的魂導器開始出現在市井之間;底層民眾的臉上,少了些麻木,多了幾分對“秩序”的敬畏和對未來的些許期盼。
這一切,都讓三位見多識廣的教委感到匪夷所思。
一個以強大魂師軍團為根基、通過武力迅速崛起的軍事帝國,竟然會主動壓制、限制自身最核心的魂師階層,轉而去討好和扶持毫無力量的平民?
這簡直是舍本逐末,自毀長城!
但另一方面,他們也敏銳地意識到,如果武魂帝國這套做法真的能夠成功,建立起一個相對公平、穩定且充滿活力的新秩序,那么從長遠來看,其吸引力和潛力將遠超固守舊有特權體系的天斗和星羅帝國。
只是,這一切究竟是真心實意的變革,還是為了麻痹外界、積蓄力量的偽裝,還需要時間和事實來驗證。
唐三的心情則更為復雜。一路上的見聞讓他思緒萬千,而即將踏入武魂城,更讓他心中波瀾起伏。
自從當年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決賽之后,他就再也沒見過小舞。
他不知道這些年她過得怎么樣,是否還和玄冥在一起,在如今的武魂帝國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思念、擔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交織在他心頭。
當使團的車駕終于抵達武魂城郊外,代表武魂帝國前來迎接的儀仗隊已然列隊等候。
為首一人,身著帝國丞相的紫金色官袍,氣質儒雅雍容,正是七寶琉璃宗宗主、武魂帝國丞相——寧風致。
他的身后,站著氣息沉凝的劍斗羅塵心和骨斗羅古榕。
看到這位曾經的盟友、天斗帝國的座上賓,如今卻以敵國丞相的身份出現在面前,無論是唐三還是三位教委,心中都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和唏噓。
畢竟,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七寶琉璃宗都是天斗皇室最堅定、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雙方合作密切,關系深厚。
然而,一切都從那次魂師大賽后改變了。七寶琉璃宗倒向了武魂殿,甚至參與了針對藍電霸王龍宗的襲擊。
盡管天斗帝國方面后來也了解到,七寶琉璃宗當時面臨的是“不合作即被毀滅”的絕境,某種程度上是無奈之舉。
理解歸理解,但既定的事實和立場的轉變,依舊在雙方之間劃下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此刻重逢,氣氛難免微妙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