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笑在清晨抵達辦公室。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是西京CBD的繁華脈絡與更遠處蜿蜒的江水。
房間里巨大的L形實木辦公桌上，是摞放整齊的待審文件，按項目優先級和緊急程度分類；還有一臺超薄曲面顯示屏，實時跳動著全球主要市場的指數和集團核心業務板塊的監控數據；正中攤開的，是某份即將上投決會的盡調報告。
旁邊還放著觸控的筆記本和平板電腦，都在不斷跳動新消息。
辦公桌一角，放著一個燒制成爪印形狀的精致陶瓷杯墊，是寵物樂園的周年慶禮物。
還有一小盆生機勃勃的金錢薄荷，一枚從蒙塔奇諾葡萄園帶回來的、紋路奇特的灰白色石頭，被用來當鎮紙。
靠墻是一整面通頂的書架。
下層是厚重的商業、金融、法律典籍，不乏英文和意語原版。
中層擺放著她參與過的重點項目檔案盒，都貼了清晰的標簽。
上層則是些輕松讀物和藝術畫冊。
書架旁是一張圓形的小會議桌和幾把扶手椅，用于非正式的小型討論或快速會客。
另一側靠窗的區域，則布置成了一處舒適的休息角。
一張寬大的淺灰色沙發，扶手上搭著毛茸茸的羊皮毯，旁邊立著一盞落地閱讀燈，茶幾上還散落著幾份簡報。
韓笑在辦公桌前坐下。
她先快速瀏覽私人郵箱和加密通訊軟件，里面有來自諸多合作伙伴、以及她個人助理的信息。
接著，接入天潮內部系統，查看總裁辦發出的昨日集團要情簡報和今日重點日程提示。
九點整的時候，助理進來了。
她比韓笑大了五歲，也在天潮集團工作了許久，經驗豐富，平素里干練又沉穩。
“上午九點半是與天明恒科合并籌備組的第三次協同會議，在七十層第三會議室，劉副總和雙方技術負責人都會到。”
助理遞上日程，“十一點，您需要和歐洲那家生物科技基金的代表進行視頻會議，對方想就聯合投資案做最后溝通。”
韓笑點點頭。
“下午兩點，戰略投資部內部周會，需要您聽取南亞新能源基建項目的初步盡調匯報。”
“另外，董事長辦公室剛才詢問，您中午是否有空共進午餐？”
“……”
韓笑默默抬起頭，“可以吧，只要上午一切順利，哦，今天是不是你寶寶的生日？你早點回家吧。”
說著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給她的小禮物。”
“勞煩您惦記，”助理連聲道謝，“她白天都在幼兒園，回家路上也堵，我這邊回去時間差不多的。”
上午的會議緊張而高效。
在合并籌備會上，韓笑就雙方技術團隊在數據接口標準上的分歧點，提出了折中方案，并明確了下一步測試驗證的時間節點。
總算是順利往下進展了。
后面的視頻會議里，她和歐洲基金代表交鋒，對賭條款中的每一個百分點、每一項優先權都據理力爭。
中午十二點半，韓笑處理完最后一封緊急郵件，起身原地稍稍活動了一下，就出門走向專屬電梯。
她在頂層遇到了董事長的助理們，還有幾個面色嚴肅的高管。
那些人齊齊恭敬點頭，“韓董。”
韓笑也向他們點頭，隨即走進了丈夫的辦公室。
她偶爾會和秦巍在公司一起吃飯，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上樓——因為更喜歡這邊的風景，所以對這地方已經很熟悉了。
韓笑的視線掃過那些閃爍的屏幕。
上面實時顯示著全球主要交易市場的動態、集團核心資產分布圖、乃至一些關鍵地區的實時衛星影像。
辦公室最里面，有一扇隱蔽的門，通往一個設施齊全的私人套間，包括臥室、浴室和一個小型健身房——那是供秦巍在連續工作或應對市場危機時短暫休憩的場所，使用頻率也不算低。
他倆都曾經不止一次在這里過夜。
秦巍還在接電話。
他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對著藍牙耳機用德語快速說話，語調聽起來有些冷硬，神情也略有些不愉快。
他穿著白襯衫和深灰色西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壯碩的小臂。
韓笑沒有打擾他，自顧自地走到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攤在茶幾上的金融雜志翻看。
一分鐘后，秦巍結束通話。
看到沙發上的她，男人眉宇間的冷意很快消融。
“今天忙嗎？”
他走過來坐到她身邊，修長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發背上，形成一個松散的環繞姿態。
廚師推著小餐車進來了。
“下午的投決，合并初步方案會第一次上會。”
秦巍切著魚肉，狀似隨意地說，“陳老頭那邊可能還會有保留意見。”
韓笑樂了，“你怎么也這么叫。”
秦巍：“……被你帶壞了。”
“好吧，”韓笑輕咳一聲，“我昨晚又看了一遍匯報材料，數據支撐應該是夠了。”
秦巍目光落在她臉上，“別給自已太大壓力。這種規模的內部整合案，有阻力很正常。”
韓笑眨眨眼，“我知道，方案是我提的，我會負責到底。”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盤子里的烤三文魚配蘆筍，以及旁邊的雜糧飯和清炒時蔬。
“真是神奇，”韓笑喃喃自語，“我可能真是餓了，覺得這東西越來越好吃了。”
秦巍微微彎起嘴角，“那也可能是我的錯。”
“是啊，”韓笑也忍俊不禁，“我也被你帶壞了。”
午餐時間很短暫，他們下午的日程都安排得很滿。
就這一會兒，秦巍的手機都響了好幾次。
韓笑也差不多，她看了看消息提醒，裝起了手機，“你這邊窗戶能看的江景比我那邊多一些。”
秦巍莞爾，“那咱倆換辦公室。”
韓笑忍不住用手戳他胸口，指尖觸及的肌肉飽滿堅實。
“算了吧，除了吃飯哪有時間看，而且也就和你吃飯能閑聊，其他時候腦子還得想事。”
“嗯，”秦巍握住她的手，“我今晚應該能早點結束，可以回家吃。”
韓笑輕輕點頭，“我也差不多，唔，說不定還可以一起回去。”
他們同時起身，在午后的暖陽里輕吻了彼此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