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的時刻到來之前,凱文與其余幾位計劃的執行者在梅比烏斯的安排下紛紛進入休眠艙。
但凱文發現,還有一人尚未到來。
火種計劃原本的執行者,伊甸。
“休眠艙已經準備就緒了。”梅比烏斯目光離開屏幕,對房間內的人說。
“明白了。”華回道。
凱文環視了一下室內。
“伊甸呢?”
“伊甸她……大概在外面吧。”梅比烏斯說。
“我去叫她回來。”凱文開始向門外邁步。
“不,”梅比烏斯說,“還是我去叫吧……”
在基地之外,一架唱片機心無旁騖地播放著音樂,仿佛還不知道這個時代已經死去。
但看著伊甸慢慢走向那無邊的荒垣,她頓時感受到了何為「消弭」。
伊甸的歌聲屬于這個時代,伊甸屬于這個時代。
伊甸——她就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而如今這歌聲,卻正向著死亡走去、向著末日走去。
這曼妙的歌聲,如今已是最后一次在這片天地間奏響。
?哦~我的愛人,愿你我永不離別?
?哦~我的愛人,愿時光永駐此刻……?
……
此之天籟,今后再不可聞。
而梅比烏斯作為最后的觀眾,聆聽了這個文明最后的絕唱。】
[三月七:真好聽啊]
三月七聽著伊甸的歌聲,醞釀了很久。
最終憋出來了這么一句話。
[知更鳥:你的歌聲中,并沒有悲傷]
知更鳥認真聆聽著伊甸的歌唱,屬于那個時代最后的絕唱。
在那片荒蕪廣袤的大地上,那歌聲既不悲傷,也不絕望。反而如同那道窈窕的身影一樣閃耀。
在那歌聲中,她仿佛能夠聽見一個輝煌的時代,一個閃耀的時代。
[樂土·伊甸:因為真正的伊甸自愿走向消亡,與我們的時代一同]
[樂土·伊甸:作為歌者的伊甸被人們視作那個時代的象征,我就應該接受自已和它同進同退]
[芮克:一場電影的落幕,應當配有合適的樂曲]
[芮克:這樣的結尾足夠完美,足夠閃耀。如果這一幕真的是電影的話,它一定能夠在銀河的影史上留名!]
[樂土·愛莉希雅:當然了,畢竟她可是伊甸呀!不管在哪,我的好伊甸都一定是最閃耀的明星?]
[砂金:哈哈哈,我很贊同這位小姐的觀點,像伊甸小姐這樣的歌者,在整片銀河中恐怕也找不到幾個]
[景元:一個時代的縮影啊……]
[阿格萊雅:還真是,久違的感受到了屬于樂曲的美]
自那游魚離開以后,身為浪漫半神的她早已無法欣賞其他歌者的獻唱,難品其他樂曲之美。
但這位伊甸小姐歌聲,卻能夠傳入她的心中,令她回憶起那個輝煌的年代,那幾位難忘的故人。
象征著一個時代的歌聲么,真是無比動聽啊。
【而「火種計劃」,早已被伊甸轉交給了華,就在第十三次崩壞以后。
“我知道。但……為什么是我?”
“嗯,我也明白……即使身處墳塋之中,歷史也還是在擺弄著我們的命運。”
“人們所說的「經驗」,其實同時也是一種「預言」。”
“正因如此,梅博士才會認為我是執行「火種計劃」最合適的人選。”
“但我知道,事實并不是這樣。”
伊甸輕輕搖晃的酒杯里,浸著一根白綠相間的野牛草。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這種獨具風味的烈酒,但在淺嘗一口過后,她就已經知道,這種酒并不適合自已。
而她今天會坐在這里的原因,也同樣如此。
“華,「火種計劃」,看似是向人們傳遞過去……傳遞我們這個時代的知識,但本質上,卻仍是在開拓一個嶄新的時代。
“而我……屬于我的時代,它就在這里。我的舞臺,它就在這里。”
“無論未來有多么璀璨,那都不是我應去的地方,那里……不會有屬于我的位置。】
[凱文:……]
[樂土·伊甸:屬于我們的時代,早已如塵煙一般消散,我誕生于那個時代,閃耀于那個時代]
[樂土·伊甸:曾經,我為觀眾們歌唱;最后,我為我們的時代歌唱]
[樂土·伊甸:這一次,我的樂聲不再是用于鼓舞戰爭的工具,而是再次作為純粹的藝術,屬于那個時代的藝術,奏響在大地之上]
[樂土·伊甸:與時代一同消逝,這便是屬于伊甸的、一個歌者的,最好的結局]
而作為殘影的此身,只待在不久的將來,將那份屬于過去的星光,投向真正的未來。
[知更鳥:純粹的藝術……]
[知更鳥:伊甸小姐,作為一個歌者,感謝你讓我聽見了另一種不同的歌聲,一種……純粹的歌聲]
[波提歐:豁達啊,姐們,我欣賞你!]
【一個時代的縮影,一個時代的歌者,在荒蕪的大地上,她與這個時代共同死去。
而在休眠艙內,凱文帶著那場生日會中的所有人的犧牲,漸漸沉寂。
梅,櫻,黛絲多比婭,科斯魔,梅比烏斯,阿波尼亞,痕……愛莉希雅。
所有人都已離去。
唯有他,漸行漸遠。
當這位英雄醒來,發現在休眠艙中與他一同跨越萬年時光的友人僅剩蘇與華二人時,他又作何感想。
又或許,他什么都知道。
那位作為時代縮影的歌者,選擇了與時代共同落幕的藝術家。
她在那荒蕪廣袤的大地上,為時代送別的歌聲,也曾傳入了他的耳中
?哦~我的愛人,愿你我永不離別?
?哦~我的愛人,愿時光永駐此刻……?
?愿此世……】
[樂土·伊甸:如黃金般輝煌]
[三月七:那張生日宴的照片上,最終只有凱文一個人活下來了啊……]
她喜歡拍照片,為與伙伴一同開拓過的經歷留下紀念。
她拍過許多星球獨特的風景,獨特的文化,但最多的,還是與伙伴們的合影。
這種看著曾經照片上的伙伴一個接一個離去,獨自一人走向遙遠的未來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白厄:他活下來了,在新的時代,但他卻并不屬于這里]
[白厄: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迎來自已的墜落,回到他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