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的雙方,一方是手持奇特長劍,身形矯健的旅者希巴拉克,另一方則是身軀龐大,渾身燃燒著永恒烈焰的火龍王。
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
神級的力量肆意傾瀉,逸散的余波足以將山脈夷為平地,讓江河徹底蒸發。
斗羅神界的眾神,以及來自各個大陸的頂尖強者們,無不屏息凝神,被這毀天滅地般的戰斗所吸引。
“好強大的力量!”和菜頭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自詡魂導器大師,可是在這種純粹的、原始的、足以改變天象地貌的偉力面前,任何精巧的魂導器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這……這就是納塔的王嗎?”雪夜大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無法想象,一個國家的君主,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這已經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疇。
然而,隨著戰斗的持續,一些真正站在頂點的強者,卻看出了不對勁。
唐三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的紫極魔瞳早已運轉到了極致,捕捉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就在剛才,希巴拉克一記蘊含著磅礴力量的斬擊,直取火龍王的脖頸。
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足以決定勝負的機會。
可是,火龍王的應對卻慢了半拍。
并非力有不逮,而是一種……刻意的遲緩。
仿佛他主動將自己的破綻,暴露在了對方的劍下。
最終,希巴拉克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劍鋒在最后關頭偏移了寸許,僅僅是在火龍王堅硬的龍鱗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不對勁。”
唐三沉聲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霍雨浩的神情也變得無比凝重,他雖然沒有唐三那般洞察入微的眼力,但他強大的精神力,卻讓他感知到了畫面中那股不同尋常的情緒。
那不是你死我活的搏殺。
而是一種……交織著悲傷、決絕與解脫的復雜氣息。
“父親,您也發現了嗎?”唐舞麟看向唐三,他體內的金龍王血脈在咆哮,讓他對畫面中龍族王者的狀態格外敏感,“那位火龍王……他好像在……求敗?”
“求敗?”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貝貝不敢置信地說道:“怎么可能!如此強大的存在,為什么要尋求一敗?”
蕭蕭也附和道:“是啊,他看起來明明還游刃有余,好幾次都能重創對手,卻都放棄了。”
畫面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
希巴拉克停下了攻擊,他手持長劍,遙遙指著火龍王,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
光幕中傳來了他質問的聲音。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放水!”
火龍王龐大的身軀矗立在熔巖之海中,他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龍瞳深處,流淌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
就在這時,畫面一轉。
一個身披黑色重甲,氣息如同深淵般恐怖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一角。
是冥王。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來自九幽之下,揭示了這驚天動地的真相。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對命運的掌控。”
“火龍之王,納塔舊日的支配者,早已被深淵的力量所侵蝕。”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劇著這份侵蝕。他的每一次戰斗,都在加速著納塔的毀滅。”
“他看見的未來,是一片被深淵徹底吞噬的火海,是所有子民化為灰燼的悲歌。”
隨著冥王的話語,畫面中閃過一幕幕觸目驚心的景象。
那是火龍王視角下的未來。
大地上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黑色的氣息從中噴涌而出,將一切生命盡數污染。他所珍視的子民,那些熱情奔放的納塔人,一個個變成了失去理智,只知破壞的怪物。
整個世界,都在他的力量下走向末路。
“不……”
古月娜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銀色的眼眸中寫滿了震撼與不忍。
作為銀龍王,她太能理解這種感受了。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因為自身的存在而走向毀滅的無力與絕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旁的唐舞麟。
曾經的她,不也面臨著同樣的選擇嗎?為了魂獸的未來,她必須與人類為敵,必須與自己最愛的人兵戎相向。
唐舞麟感受到了古月娜的目光,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他的心,也跟著畫面中的火龍王一起,沉入了谷底。
“所以……他才選擇死亡?”烈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曾是地心世界女王,也曾為了子民和愛人做出過選擇。
姬動默默地將她攬入懷中,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為王者的宿命,有時就是如此殘酷。
畫面中,冥王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無法親手終結自己,因為王者的尊嚴不容許他如此懦弱的退場。”
“他更不能敗給深淵的爪牙,那只會讓納塔的未來更加黑暗。”
“所以,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能夠擊敗他,卻又不會被深淵蠱惑的新王。”
冥王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落在了每一個觀眾的心上。
“希巴拉克,你就是他選中的人。”
“他不是在與你戰斗,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你舉行一場最盛大的加冕典禮!”
“以舊王的死亡,換取新王的誕生!”
“以一個時代的終結,換取納塔光明的未來!”
“這,就是火龍王最后的覺悟!”
轟——!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唐三的身體猛地一震。
以死亡為新王加冕……
這是何等悲壯,何等決絕的選擇!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對抗武魂殿,為了守護斗羅大陸,他同樣付出了無數代價。海神之心破碎,甚至一度隕落。
但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而這位火龍王,他選擇的,是一條永不回頭的路。
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此刻只覺得無數種極致的情感在光幕中交織、碰撞,最終匯成一股名為“崇高”的洪流,幾乎要將他的神識沖垮。
“瘋子……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周維清喃喃自語,他一向玩世不恭,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在這份沉重的覺悟面前,他也感到了由衷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