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出門,我就明白了為什么剛才那條子現在才找來這邊。
因為這蘇青所在的老屋外面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荒野。
我一邊深呼吸著,一邊穿過了這荒野,進了之前被那出租車司機從車上拖下來的小路。
正好,小路一頭駛來一輛開著車大燈的小巴。
我注意瞧了一眼,確定這小巴沒有拉窗簾,是正經的小巴,也就招手上了車。
車上售票的男人問我去哪里,我讓他把我放在出租車多的地方就行。
然后他就讓我在一條滿是酒店的繁華大路下了車。
我換乘了出租,讓司機帶我去虎門碼頭。
算上我回廠子那一晚,我已經浪費了整整三天!我必須盡快拿到錢去找玉珠姐!
玉珠姐……一定要等我啊!
也只是半個多鐘,出租車便到達了虎門碼頭的海鮮市場。
我交了車錢下了車。
因為已經是深夜,市場里黑漆漆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警惕地前行著,也在要穿過整個市場時,遠遠看見了外面碼頭上停靠的一艘艘船只,其中,也正有那藍色頂棚的漁船!
我心中一動,趕緊就要過去。
可也就在途中,我又突然瞧見,那黑漆漆的漁船上竟相繼鉆出了兩個人影。
而他們手里,都明顯的持著砍刀!
我當然意識到了不對,趕緊就縮進了這市場出口的海鮮攤位中。
借著月光可以看見,那倆人手中的砍刀……正染著一片紅血……
操!
我咬牙切齒地暗罵,卻又瞧見其中一人拿起了一個手提電話打了起來。
“明白!老大你放心,他只要來了,絕對有來無回!”
那人說完就掛了手提電話,招呼著另一個人便鉆回了漁船里。
整個碼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靜。
我依舊咬牙切齒,因為我知道,這倆人進漁船是要守株待兔。
而我……就是他們等的兔子!
靜姐和委托我拿東西的人……難道暴露了?
我在心里不停地罵,但也完全沒有辦法,只能掉頭往回走。
這漁船上肯定是拿不到錢了,只能回去找靜姐!
也不知道靜姐那邊是個什么情況……
我憂心著,也一路出了這海鮮市場,回到了外面的大路。
我攔下了一輛摩托車,塞給了車上的人兩百塊錢,讓他帶我回還珠瀝。
他雖然沒有拒絕,但因為是摩托車的原因,一路上顛簸不斷,搞得我腹部傷口又不停地痛。
我就捂著腹部縮著身子。
直到我回到還珠瀝那熟悉的夜總會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一點。
我沒有進夜總會,就在對面的一棵大樹下等著。
直到一個我熟悉的身影從夜總會大門里鉆了出來,在門口點了根煙,正是咪咪。
我趕緊朝她招了招手。
她也發現了我,取下嘴里的煙就小跑了過來。
“輝哥,你怎么不進去啊?”
“咪咪,靜姐在里面嗎?”
“嗯,在我們小姐那屋,怎么了?”
“沒人來找她嗎?”
“沒有哇。”
我點頭松了口氣,抓過了咪咪手里的香煙深吸了幾口,也就去向了夜總會大門。
夜總會的歌舞大廳里依舊燈紅酒綠,人聲鼎沸。
我知道小姐們休息那屋、也就是她們的化妝室,在這歌舞大廳的最里面。
我穿過大廳中的一個個卡座,也故意避開了龍哥那桌。
直到我就要進入這大廳后面的小姐室時,我是一下就站住了腳。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身側的一個滿是男人的卡座上,正坐著一個我無比眼熟的女人背影……
我轉身看去,瞬間只覺得自己的腳有千萬斤重……
我萬分不敢置信地繞了過去。
直到我隔著四五米,去到了那女人的正面,看到了她在燈光的照耀下美輪美奐的臉……是玉珠姐……真的是玉珠姐!
她就坐在那卡座中,身邊都是狼一樣盯著她的男人!
那些男人也正向她灌著酒,玉珠姐則雙手緊抱在胸前,神色無比的緊繃。
“漂亮吧?新來的,”說話的是恰巧經過我身旁的金發波波,“聽說她之前在廠子里工作,整一個純情少女呢,哈哈~”
我整顆心狠狠地一抽,也幾步就去到了那卡座旁:“玉珠姐……”
玉珠姐轉頭看向了我,一雙眼睛里瞬間掉下了眼淚:“小……小輝……”
我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你他媽誰啊?跟老子搶女人?”卡座上的男人們紛紛站起了身。
我沒理他們,拉著玉珠姐就要走。
“操!我找的妞,你他媽說帶走就帶走啊!”其中一個平頭男追了出來,一只手直指向我,“你他媽信不信老子當場弄死你再當場辦了她!”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在又睜開眼時直接轉身,一把抓住了這平頭男指向我的手指發力往上一掰!
“咔!”
”操……“
我再抄起一旁卡座茶幾上的酒瓶,照著他腦袋就砸了下去!
“砰!”
“小子!你他媽……”
我沒等他說完,再次抄起另一個酒瓶!
“砰!”
我就這樣抓著酒瓶不停地砸!不停地砸!
直到這卡座上的酒瓶都被我砸完!直到砸得這平頭男滿腦袋的血!砸得他再說不出話!
我俯下身,湊向了他同樣滿是血的臉。
他一下就無比驚慌地捂住了臉、縮成了一團。
”對!我他媽說帶走就帶走!因為她是我的女人!你他媽剛才但凡碰了她一下,別說手指,你手都保不住!我說的!操!!”
我罵完,站起身時,龍哥他們已經撥開看熱鬧的人群圍了過來。
我看了龍哥一眼,沒有多話,拉著玉珠姐就轉身去往了小姐室。
“小輝……小輝……”玉珠姐顫著聲音,滿臉的淚,“靜……靜姐說就是陪人喝喝酒,不用做不好的事情……”
“玉珠姐!”
我第一次朝著玉珠姐發了火!
“你知道鄒雪梅對吧?她來的時候也說不出臺!可最后呢?最后還不是上了別人的車!
玉珠姐!來這里的每個人都會變!鄒雪梅會變!康有為會變!我也會變!
玉珠姐!我不要看到你變!你不要變!所以……所以你不該來這里的啊!”
“可小輝……我……我弟弟……”
“我都說了!三十萬我會搞定!你怎么不信我?你怎么就不信我!!”
我吼完,玉珠姐低下了頭,咬著唇兒不停地抹著淚。
我心中一疼……
她那么反對我出來混,卻因為她弟弟把自己賣進了夜總會……
這個世界為什么總是把人逼良為娼?
這個世界就不能為了像玉珠姐這樣的人轉一轉?給她們一條活路?!
為什么?為什么?!
我深呼吸著強迫自己壓下了心中所有的繁雜,拉著玉珠姐鉆進了這大廳后面的小姐室。
小姐室外面的屋空空蕩蕩的,只有里面隔間那屋正傳來一陣交談聲。
我拉著玉珠姐靠了過去,可還沒有進入,一個我無比熟悉的男人聲音、便從這隔間里傳了出來,針一樣扎進了我的耳朵!
“那妞是真不錯啊~好好調教調教~過幾天拉來一起玩玩~”
不是……怎么會……
我整個頓住了腳,也整個人都傻了,因為我幾乎聽出了這男人是誰!
而另一個我同樣熟悉的女人聲音、也從這隔間里傳了出來,明顯正回應著那男人。
“放心吧老公~沒有女人能抵擋住金錢的誘惑~最多一個星期,她肯定陪你玩~怎么玩都行~玩哪兒都行~”
“操!說得老子今晚就想辦了她!
誒~話說回來,這段時間你跟那小子玩得也挺多的吧?他就沒嫌你后面太松了?”
“去你的!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喜歡走后門?”
“嘿~那你他媽不也挺享受嗎?”
我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以此壓下心中所有狂涌。
我把玉珠姐擋在了身后,探著腦袋看向了里面的隔間。
昏黃燈泡照耀的狹窄空間里,靜姐正坐在隔間角落的一張化妝臺上,正翹著二郎腿、點著煙。
而也就在她身前,她那化妝臺的椅子上、正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
那男人留著寸頭,皮膚黝黑,夾著香煙的右手手臂上正豎著一條長長的蜈蚣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