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隨著這聲音的傳來,一個身形干瘦的男人從剛才“龍哥”跨來的方向冒了出來,站在了“龍哥”身旁。
正是康有為。
只不過,此時的康有為竟和四年前大有不同。
四年前,他跟我收賬,紋了身,習了一身江湖氣。
但此時,他卻梳著大背頭,穿著名牌西裝,右手拇指上,還套著一個鑲金的玉扳指,一副大哥的派頭……
也就是這么一眼,我心里對他的那股氣一下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繁雜……
如果康有為還是四年前那混子模樣,我會毫不猶豫地找他算蘇青那筆賬。
但現在,他卻是這大哥大的模樣……
這代表著四年前我的那些話,他完全沒聽進去!
哪怕我在那廠子宿舍里,當著他的面上了曾靜,讓曾靜說出那些謊言,但他明顯還是陷進去了!
所以,他會一副大哥的派頭,站在這“龍哥”身旁。
我有些無奈地呼出了一口氣。
康有為則看向了一旁的馬尾男人,指了指地上還抱著手打滾的胖老板:“處理一下處理一下。”
那馬尾明顯有些猶豫,“龍哥”又揮了揮手,示意那馬尾男人他們將這胖老板架了下去。
這“龍哥”也沒再看向我,跟著就回了那卡座。
“輝仔~”轉過頭,康有為張開雙臂就朝我走了過來,“怎么樣?康哥如今這派頭還行吧?”
我沒有回他,就盯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則上下打量起了我:“輝仔,真的長大了啊~大象那么大了啊~”
我閉上眼,再次呼出了一口氣,也還是點著頭喚了一聲“康哥”。
我實在沒法和康有為翻臉,因為他現在的“派頭”,全是拜我所賜。
千說萬說,都是我帶他入了這江湖……
“玉珠,你倆還真走到一起了啊?”康有為又看向了我身后的玉珠姐,“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想當初輝仔剛來東莞的時候,還幫你去賺人頭費~哈哈哈,這么說來,那我還是月老了啊?
要不是我給輝仔出的主意,玉珠,你可都連那廠子的大門都進不了,又怎么會跟輝仔走到一起?哈哈哈~”
玉珠姐應該也想到了那件事,臉兒一紅,低下了頭。
“康哥,”我跟著嘆了口氣,看向康有為說了一句真心話,“我當時,不該帶上你的……”
“誒~輝仔,你這說的什么話啊?”康有為一把摟住了我的肩膀,“康哥我可得好好謝謝你~你看我現在,衣著光鮮~這整個場子都得聽我的,有什么不好?”
他說完,又一下湊到了我耳邊:“輝仔,聽說你現在是那青輝公司的頭兒?昨天還當著三腳豹的面教訓了他手下?”
我點頭,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傳得這么快。
“有得撈啊!”康有為一拍我胸口,“輝仔,我們兩兄弟好好談談?”
“康哥,我也正想和你談談。”我回
“那就好!”康有為說完,又雙眼一轉,瞧向了玉珠姐,“玉珠,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和輝仔談點事,很快就出來,你放心,現在這場子歸我管,有人找你麻煩的話,你只管報我名頭。”
玉珠姐報以微笑的點了點頭,畢竟在她眼里,康有為和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而我則有些猶豫。
“放心,”這時,一旁還在灌著酒的鄭仇開了口,“我會看著。”
我向鄭仇道了聲謝,這才在看向玉珠姐點頭后,和康有為穿過了歌舞大廳,繞向了我熟悉的包房走廊。
有鄭仇幫我看著玉珠姐,我自然放心。
剛才,不管是那馬尾男人還是“龍哥”和康有為的出現,鄭仇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就仰著頭灌著酒,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把他們任何一個人放在眼里。
可這樣一來,我也更加疑惑了。
雖然我并不清楚七叔都做著哪些營生,但就按照七叔那別墅老屋來看,肯定做的都是大生意。
而如今鄭仇已經是七叔的手足,錢,肯定不會少。
那么鄭仇到底為什么會放任自己的青梅竹馬、在這夜總會里做鋼管舞娘?
他明明很在意她,一聲不吭就折斷了那試圖羞辱她的胖老板的手,可他又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這夜總會里“紙醉金迷”。
夜總會可是個大染缸,進了這染缸的女人往往都會迷失自己,變得越來越沒底線,鄭仇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他就不擔心?
隨著我的疑惑,康有為帶著我去到了這包房長廊最深處。
這最深處我熟悉的后門旁還有一個拐角,拐角后面是一個入口歪歪繞繞的,十分隱秘的包房。
康有為也沒推這包房門,而是抬手敲了起來。
因為這包房門正從里面完全抵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一個男人的聲音跟著傳了出來,問敲門的是誰。
康有為回了一句,這包房門才被人從里面拉開。
也只是瞬間,我便聞到了一股熟悉且特殊的煙香氣……
是曾靜那藥水的煙香氣……
我皺了眉,也果然在吸入這煙香氣后、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松弛……
里面的門口守著一個身高馬大的男人,在康有為摟著我進入后關上了門。
包房里沒有燈,整個一片灰暗,雖然正播放著“咚咚咚”的激情動感的音樂,但液晶彩電也是完全的黑屏。
同樣灰暗的長沙發里處,三個中年男人正仰頭靠躺著,癱得就像一灘泥。
而在他們身下,正有數個蛇一般的女人,衣不遮體,彼此纏繞。
有幾個女人,還一邊給那三個男人“放松”、一邊拿著茶幾上的一個個水杯、湊近著鼻翼貪婪的深吸,也不時放在那三個男人鼻翼間,讓他們一起沉淪。
這些水杯,當然就是這包房彌漫的煙香氣的源頭……
“輝仔,知道為什么不讓玉珠來了吧~”康有為意味深長地一笑,“等等啊~先坐。”
他摁著我的雙肩,讓我坐在了這邊的沙發上,然后跨向了那邊的茶幾,在其中一個埋首的女人翹臀上一拍。
“良老板~這新來的小妞夠勁兒吧?”他朝著正被那女人“放松”的中年男人笑著,“大富豪挖來的~出了名的長舌婦~哈哈哈~”
我也這才看清,康有為招呼著的這良老板,正是四年前掛在我們廠子辦公室墻上那照片里的領導。
看來曾靜那骯臟的供需線,還在繼續……
康有為招呼完那邊,便回到了我身旁:“輝仔,怎么樣?這夜總會你康哥我可全部盤了下來~還算小有所成吧?”
“康哥,”我也沒廢話,盯死了他的雙眼,說起了我想跟他談的事,“四年前,我去拿那鐵盒,你都知道吧?”
“知道啊~“鬼見愁”嘛~我還得多謝謝你小子啊~”康有為笑,也湊近了我耳朵,“不是你小子廢掉了周老黑,我他媽還真沒法上位!哈哈哈~”
“這么說,你現在是大哥?”
“當然!”
“那為什么剛才那個扎馬尾的男人、要等到“龍哥”示意后才動手?”
康有為一愣。
“康哥,你就沒想過,曾靜為什么會讓你上位?如果我沒猜錯,這夜總會的法人應該是你吧?”
我鄭重了聲音:“你好好想想四年前我的事,曾靜告訴你的那些屁話可也都告訴過我,但她是怎么對我的?她能怎么對我,就能怎么……”
“我知道!輝仔我知道!你別以為康哥傻啊!”不等我說完,康有為再次湊近了我耳朵,“你康哥我略施小計~已經完全掌權~
那馬尾是新來的,跟我不熟,但阿龍他們,還有之前周老黑飛車黨那些人,現在可全都聽我的!
曾靜那婆娘、也已經被我逼著退了位,回家養老去了~你康哥我厲害吧?”
“康哥……”
“哎呀!我們兩兄弟重聚,別說那么多有的沒的!玩了再說~”康有為拍了拍我肩膀,幾步就去到了茶幾那邊,一把就抓住了一個正趴在茶幾上、貪婪的嗅著那水杯的短發女人。
他揪著那短發女人的頭發,兇狠的拖著她走了回來。
那女人也沒掙扎,就被他拖著昂著頭,也四肢著地著、貓狗一般順從的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