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花瓶炸裂。
這東子“哎喲”一聲，直接就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遠……遠哥……”
“我有沒有說我們要做正牌？“林遠沉著聲，”我有沒有說不能再耍流氓手段？”
“有……有……”
“那我現在教訓你，你認是不認？”林遠問。
“認……認……”
“好……”林遠就盯著這東子，也朝著前臺里的接待小姐就伸了手，“家伙……”
那接待小姐僵著身子、顫著手，從抽屜里翻了翻，猶豫了一下，最終抽出了一根手臂長的鋼管……
這時，里面的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紛紛就涌了出來。
我讓開了身子，掏了一根煙，聽著里面的動靜，也沒再去看。
直到我突然發現，這偏街街頭那邊，又冒出了兩個我熟悉的身影。
竟是達叔……
就在阿弟的攙扶下，彎著腰背，快步從那邊趕過來。
我心里微微一動，當然意識到達叔是從阿弟那兒知道了我們過來這件事。
我也沒多想，扔了煙就快步迎了上去。
達叔在看見我時微微愣一愣，似乎沒想到我來了這邊卻還毫發無損：“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給陳輝小兄弟你添麻煩了。”
“達叔，不怪阿弟，是我要問他的，你也別說什么麻煩不麻煩，不是你，我現在都沒法站在你面前。
達叔，你放心，沒事的，你這祖宅的事，今天他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達叔再次一愣，看向那按摩店時，雙眼止不住般亮了亮：“真……真的嗎？”
“達叔你放心，我收了阿弟的錢，就會說到做到。”
“錢？阿弟哪兒來的錢？”
“達叔，這些都不重要，先處理了你祖宅這件事再說吧。”
隨著我的話語，達叔也不停點頭，我也就跟阿弟一起、攙達叔去了那按摩店。
店門口，原本在隔間中的那些“客人”也散了出來，就和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圍在一起討論著什么，見我攙著達叔靠近，也紛紛就背過身閉了嘴。
而按摩店里面，已經脫了西裝的林遠正好停下了手。
他臉色猙獰地摔了手里的鋼管，緊了緊襯衣領口松開了的領帶，回到前臺戴回了方框眼鏡，穿上了西裝外套。
一時間，他臉上的猙獰便完全不在，恢復了往日笑臉，哪怕臉上還沾著一抹紅……
“您就是周通達吧？”他微笑著看向了我攙扶著的達叔。
可達叔并沒有先回答這林遠的話。
他有些急地瞧向了前臺中縮在墻邊的接待小姐：“姑……姑娘，我……我的東西還在嗎？”
那接待小姐一下就圓瞪了眼，盯著達叔僵著身子也沒直接回話。
達叔一下就激動了起來，掙開了我們所有人的攙扶，帶著阿弟快步就進入了這按摩店的隔間走廊。
我和林遠對視了一眼，自然也繞過了走廊口縮卷在地上的東子，跟上了達叔。
直到我們拐過走廊拐角，和達叔一起進了這按摩店的最深處，推開了一扇鐵門。
進門后，達叔打開了里面昏黃的老式燈泡。
我掃了一眼，只發現這鐵門后竟是一個保留著這老屋最初模樣的小房間。
里面放著幾張實木的雕花椅子、和一些同樣實木質地、一看就有了些年頭的箱柜家具。
可就這么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其墻壁上掛著的，卻是幾幅不堪入目的西洋女性畫像。
達叔看著那幾幅西洋畫，一下就癱了下去，整個身子都顫了起來。
“他們答應我的啊……”達叔雙眼中明顯地泛起了淚，“他們答應我的啊……他們答應了我的啊！”
我皺眉看向了阿弟，阿弟也不停地抹著淚：“這……這是我們家的靈堂，他們答應阿爸不動靈堂，阿爸才和解的……”
阿弟說著，又指向了那幾幅西洋畫：“那邊……那邊原來是我們家的靈臺，上個月還好好的……”
我聽著，實在忍不下去了，轉頭就想回走廊去找那狗日的東子！
可林遠卻快了我一步，在我之前便出了門，回到了走廊里。
我緊跟了上去，就瞧見此時走廊外的大廳中，正站著四五個攙扶那東子的男人。
他們穿得花花綠綠，身上都有紋身，應該就是逼迫達叔，和東子一起霸占了達叔這祖宅的那伙人！
“張旭東！”林遠再次摘下了他臉上的方框眼鏡，冷冷地掃過了在場的所有男人。
沒有人敢吭聲，那些男人們也紛紛收回了去攙張旭東的手，微微低著頭站在原地，不敢直視林遠。
而林遠則幾步去到了前臺里，揮手讓里面的接待小姐讓開后，拉開了前臺的抽屜，翻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雪茄剪……
張旭東和其他站著的男人，在看到那雪茄剪時紛紛一顫。
林遠也不說話，就冷冷地盯著他們。
“遠……遠哥，不……不至于吧……”張旭東第一個開了口。
“就你們干的這些破事，不至于？”林遠反問，也直接就把那雪茄剪扔在了張旭東身旁，“要么滾，要么留，你們自己做決定……”
隨著那雪茄剪掉在地上的聲響，這張旭東和那些男人們紛紛又是一顫。
我看著這一幕，當然知道林遠這是在當著我的面給我交代。
這張旭東他們再怎么混蛋，也是林遠的手下，所以張旭東會說不至于。
而林遠這么硬來，除了這張旭東他們違背了他的叮囑，最重要的一點，他就是在做給我看。
這也是他要一而再地搶在我前面、對這張旭東他們動手的原因，既給了我交代，也給了自己臺階。
不然，真讓我親自對這張旭東動手，他怎么辦？
攔吧，不占理，不攔吧，他又說什么都是這張旭東他們的大哥。
至于林遠說的，要么滾，要么留，意思也很明顯。
他是讓這張旭東他們、要么滾出七叔公司，不再是自家弟兄，不再受七叔山頭庇護，要么留下，依舊是自家弟兄，做什么也都能報七叔名頭。
只不過，這“留下”兩字，也是一語雙關，想要留下，此時，就得留下一些別的東西……
什么東西？
那雪茄剪已經給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