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縣城......
林平一行人抵達安平縣城的第二日,郡守大人特意派遣的羅護衛便已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安平縣城中。
按理來說,此類調查之事本應交由郡尉牽頭,再由他遴選人手下派來徹查此事,但這般流程下來,無形間會耽擱不少時日,且來回傳話多有不便,倒不如直接派遣一位心腹手下親赴現場,反倒更為高效。
羅護衛手持郡守親授的腰牌信物,一路之上無人敢攔暢通無阻,一騎絕塵徑直來到了城中的鹽肆。
此時鹽肆的小吏官正埋首核記賬目,近來鹽價沒有持續上漲甚至還在縣丞大人授意下又降低了一成,如此來買食鹽的百姓都明顯多了不少。
一來是天氣日漸炎熱,人們出汗繁多,若缺了鹽食便容易渾身乏力,二來也是百姓怕之后鹽價繼續上漲,所以是咬牙多買了一些,平日都是一小碗一小碗地買,最近有不少農戶都是買了一壇子的鹽偷偷存上。
“你便是此處的小吏官?”
羅護衛聲線沉穩,目光掃過小鹽官錯愕的臉。
“我確實是鹽肆的小吏官,不知道你是......”
“在下奉郡守大人之命,前來調查鹽官劉沐失蹤一案。”羅護衛拿出腰牌。
小吏官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見過大人!”
羅護衛面無表情地收起腰牌,沉聲問道:
“你且先說說,這鹽官失蹤多久了?”
小吏官略一思忖,面露遲疑:
“呃......具體時日小人記不太真切了,但約莫是已有月余了。”
“月余?”
羅護衛眉頭驟然蹙起。
失蹤已超一月,即便當初留有線索,此刻怕是也早已湮沒無蹤。
他眼下所能做的便只剩下走訪詢問,看看能否僥幸尋得些有用的蛛絲馬跡。
離開鹽肆后,羅護衛即刻前往鹽官舍。
這座荒廢了一個月的宅院早已雜草叢生,期間又經幾場雨水沖刷,院內院外的痕跡被破壞,竟連半點可疑痕跡都未曾留下。
縱使是貪玩的紈绔少爺,失蹤一月也該有消息傳回,如此情形已然可以斷定這鹽官劉沐和他的護從是真的失蹤了,甚至大概率已遭遇不測。
郡守大人那邊早已將此事上報給州牧大人,后續如何處置全憑州牧定奪,羅護衛此次前來,便是要盡力查明些許線索,也好讓郡守大人能對上面有個穩妥的交代。
他在鹽官舍內仔細查探一番,屋內已經落滿灰塵,看不出任何打斗或異常的痕跡,隨即轉身前往縣衙,求見縣令大人。
“縣令大人!郡城派來的大人到了!”
羅護衛跟著李班頭往內堂走去時,先行通報的衙役早已快步進了后堂稟報。
伍思遠一聽郡城有人到訪,連忙放下手中的公務,揮手示意衙役退下。
片刻后,李班頭領著羅護衛抵達內堂門外,高聲喊道:
“縣令大人,有郡城來的大人到訪。”
伍思遠連忙起身迎至門口,見來人身著一身勁裝,氣度沉穩,并非平日里熟識的周之棟或是其他官員模樣,便收斂了幾分客套,正色問道:
“本官乃安平縣令伍思遠,不知這位大人是......”
羅護衛擺了擺手,直言道:
“不必多禮,我此次前來是替郡守大人詢問鹽官劉沐失蹤一案,不知縣衙這邊已做了哪些調查,又查到了什么線索?”
伍思遠轉頭看向身側的李班頭:
“李班頭,你且將查到的情況向大人詳細稟報。”
“是,大人!”
李班頭上前一步,對著羅護衛抱拳作揖,隨即昂首挺胸站定,單手沉穩地按在腰間刀柄之上,朗聲道:
“屬下奉縣令大人之命,徹查劉大人多日未現身鹽肆與鹽官舍之事,經查驗得知當晚值守城門的兵卒稱,約莫三更時分劉大人帶著隨身護從急匆匆趕來,執意要出城,守城兵卒本想阻攔詢問,卻被劉大人厲聲呵斥,稱有緊急公務不得耽擱,兵卒們不敢違抗,只得放行。”
“屬下這些時日,先后前往與安平縣來往密切的臨縣和鹿縣走訪查證,可確定劉大人及其護從并未前往這兩座縣城。”
“目前屬下僅查到這些線索,劉大人一行人的具體動向仍是不明,屬下也曾仔細探查過鹽官舍,屋內并無財物遺留,想必是被劉大人一并帶走了。”
羅護衛聽后微微點頭,若是換作他來查辦此案,確認劉沐是帶著護從主動離開安平縣城后,也會先設法核實其準確去向,好再做進一步調查。
但他也并未全然輕信李班頭的一面之詞,若對方有糊弄瞞報之舉,不僅無法獲得有效線索,反而會延誤整個案件的查辦進度。
“帶我去找那晚當值的守城兵卒!”羅護衛沉聲道。
李班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伍思遠一眼,見縣令大人微微頷首默許,便笑著應道:
“大人且隨我來!”
二人來到縣兵平日練兵的校場,找到趙縣尉說明來意后,趙川當即派人將那夜當值的五個兵卒悉數喚來,其中便包括張小牛。
羅護衛逐一詢問,五人的說辭與李班頭所述分毫不差,并無半分破綻。
“有勞趙縣尉了。”羅護衛對著趙川抱拳致謝。
離開校場的路上,羅護衛語氣隨意地問道:
“那位劉大人,在你們安平縣想必沒少惹是生非吧?你且說來聽聽他都做過些什么事情。”
李班頭聞言并未立刻作答,只是轉頭看向羅護衛,干笑了兩聲。
“呵呵......”
羅護衛擺了擺手,語氣稍緩帶著幾分安撫意味:
“但說無妨,此處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有所顧慮。”
“這......”
李班頭面露遲疑,見羅護衛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只得硬著頭皮,將劉沐在縣城內的諸多劣跡一一稟報。
說完之后,他還不忘補充一句:
“大人,這些都是城中百姓的一面之詞啊,具體實情如何屬下也無從考證。”
言外之意便是想將自己摘干凈,免得日后此事有什么牽連到自己身上。
“放心,這些事情我自會查證,你不必擔心。”羅護衛淡淡回應。
他之所以詢問這些,是因為心中已然起疑,這恐怕并非一樁簡單的失蹤案。
劉沐這個紈绔公子所作所為如此不堪,保不齊是得罪了什么有能耐的人,被受害者的家人尋機報復,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他與護從一并除了。
當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劉沐確實有緊急公務連夜離城,卻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雖說他的護從略有武藝,但若是遇上二三十個兇悍之徒,寡不敵眾之下慘遭殺害,也并非沒有可能。
可無論真相是哪一種此事都棘手得很,若是上面真的派專人來查辦,沒有確切的結果必然會層層追責下來。
眼下有用的情報寥寥無幾,只能一點點細致查驗才能逐步逼近真相。
“好了,此事我已知曉。”羅護衛沉聲道。
李班頭一路陪同,將羅護衛送出縣衙大門,目送著他翻身上馬,揚塵離去。
待羅護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李班頭臉上的恭順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耐人尋味的神色。
其實他還查到一樁隱情,劉沐出城的當天,曾與大荒村的李逸發生過不小的沖突。
起因便是鹽官劉沐見李村正的媳婦容貌出眾,竟想當街輕薄,引得雙方劍拔弩張。
那個戴著面巾的女子李班頭至今記得,那些女子被送往安平縣大牢時就有很多人注意到,雖身段窈窕,可一旦拉下面罩,便能看到臉上布滿了紅斑與脫皮的痕跡,模樣甚是嚇人。
當日雙方對峙,最后還是趙縣尉趕來打圓場,才勉強制止了一場可能發生的爭斗。
更值得留意的是,當天傍晚,劉沐的護從還曾專程來縣衙打聽李逸的住處,看那架勢,顯然是不打算善罷甘休,以那劉沐的紈绔性子,也斷然不會就此忍氣吞聲。
李班頭早已將此事稟報給了伍思遠,可伍思遠顧忌著與王金石的交情,又看重李逸如今大荒村李村正的身份,期盼著李逸種地改良的成果,便示意他將此事暫時壓下,不必聲張。
李班頭心中自有盤算,他雖也想巴結上面謀求晉升,可自己幾斤幾兩他心里清楚。
僅憑這點能耐和三腳貓的武藝,即便往上爬也當不了什么要職,倒不如在安平縣繼續做他的衙役班頭,雖說不上大富大貴,卻也能安穩度日養活一家老小餓不著肚子。
他捫心自問,自己雖不算什么好人,也做過些投機取巧的勾當,但比起劉沐來卻是遠遠不及。
那個從都城來的紈绔公子,在安平縣城里只手遮天為所欲為,城中百姓暗地里不知罵了他多少回,自他失蹤后安平縣的日子都清靜了不少,若是他真的死了,倒也算是為民除了一害。
至于此事是否與李逸有關,李班頭懶得去管也不敢去管,縣令大人和縣丞大人都未曾發話,他一個小小的班頭,何必主動沖上去蹚這趟渾水?
都城......相府
左丞相劉明的書房內,剛與幾位得力下屬商議完朝堂公務,便見一位衣著華貴,眼角上挑的婦人大步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劉明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劉沐的母親劉芳。
“兄長,還在忙著處理公務嗎?”
劉芳平日里對任何人都是趾高氣揚,不屑一顧的高傲模樣,唯獨在面對兄長劉明時,卻顯得格外恭順溫婉,儼然一副乖巧妹妹的姿態。
實則劉沐那般囂張跋扈的性子,完全是隨了他母親劉芳,至于他那個上門贅婿的父親,卻是個天性懦弱唯唯諾諾的人,根本管不住這對母子。
“剛得閑,進來吧。”
劉明頭也未抬,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文書。
劉芳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提著裙擺跨過門檻走進屋內,徑直來到劉明身后。
雖已不再年輕,卻還是嬌嗔著伸出手給劉明揉捏肩膀:
“兄長,你怎么能把沐兒指派到那么偏遠的邊陲小縣去呢?沐兒何曾受過那樣的苦啊!至少也該選個離都城近些的地方才是,我這些日子日夜想念他,娘那邊更是記掛的茶飯不思。”
這是劉芳慣用的伎倆,向來靠著兄妹情分說事,自己求而不得時便搬出老母親來施壓。
以前劉沐闖下的無數禍事,縱使劉明百般不情愿,可只要老母親出面他終究還是會出手擺平。
在都城之中但凡有點身份的官員與富商,都清楚各家子弟的背景關系,劉沐便是諸多紈绔公子中名氣頗盛的一個,只不過這一次,他闖下的禍實在太大膽了些,若是尋常百姓家或是商戶的女兒也就罷了,他竟敢動到侍御史的女兒頭上。
雖說侍御史官職不算顯赫,可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強行壓下,朝中那些有適齡女兒的官員,難免會憂心忡忡,生怕自家女兒日后也遭此橫禍,故而許多人雖不明著反對,卻都在暗中向陛下遞了諫言。
劉明本就承受著不小的壓力,偏偏那侍御史的女兒還有個執金吾的娘舅,此人軍銜雖不算頂尖,卻掌管著都城與皇宮的安防,更是當年大司馬大將軍的親衛出身,根基深厚。
兩面夾擊之下,縱使劉明身為左丞相,也難以一力壓下此事,最終只得將劉沐遠遠打發到了離都城最為偏遠的安平縣城。
見兄長始終沉默不語,劉芳眼珠一轉繼續說道:
“兄長,那侍御史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小小言官罷了,我們何必看他的臉色行事?”
劉明輕輕一嘆,放下手中的冊子轉頭看向她:“侍御史的確算不得什么,但你別忘了那姑娘還有個執金吾的娘舅!”
劉芳雙眼一翻,滿臉不屑地冷笑道:“執金吾而已,不過是個護衛,說白了就是個看門的!”
劉明心中滿是無奈,果然是頭發長見識短,他雖是丞相但只是左丞相,在這朝堂之上,豈能真的只手遮天?
“呵......看門的?”劉明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真要是惹怒了這個看門的,他當場拔劍砍了你的寶貝兒子,你又能如何?”
“他敢!他瘋了不成!”
劉芳瞪圓了眼睛,怒氣沖沖地喊道。
劉明眉頭緊鎖:“他為何不敢?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到時候你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他......”劉芳還想辯解,可轉念一想兄長的話倒也不無道理,一時竟語塞無言。
“那......那究竟要過多久,才能讓沐兒回都城來?”劉芳的聲音急切了幾分。
“等個一兩年再說吧。”
劉明捏著眉心,神色疲憊,他本想全力提攜劉沐,可這小子實在太過頑劣屢教不改。
“啊?要那么久?兄長,你再想想辦法呀!”劉芳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劉明又是一嘆,語重心長地說道:“沐兒太過頑劣了,如今他惹的禍一次比一次嚴重,這次他敢擄走侍御史的女兒,若是繼續縱容下去,下一次他說不定就敢擄走右丞相的女兒,到那時,你覺得我還能護得住他嗎?”
劉芳啞口無言,半晌才囁嚅道:“沐兒......他這不是還小嘛。”
“早已過了及冠之年,還能算小?”劉明的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行了!既然已經把他送到了邊陲縣城便不必再多想,等個一兩年,此事的風聲漸漸過去,再讓他回都城便是。”
“可......”
劉明臉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
“若是你執意如此,我現在就派人把他招回來,日后再出什么事我一概不管!”
“這......好吧,就依兄長所言。”
劉芳雖有百般不愿,但涉及到兒子的性命終究不敢再任性,她還盼著日后能母憑子貴,享盡榮華富貴。
見妹妹仍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劉明的臉色越發陰沉:
“還有事?”
劉芳見兄長面色不悅,原本想說的,有人托她給孩子謀個小吏官職的事情,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筆禮錢她已然收下,只能先拖上幾日,再尋機會稟報了......
天宮小說網 > 開局荒年帶著倆媳婦逆天改命主角叫什么 > 第一百九十四章:徹查此案
第一百九十四章:徹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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