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U“真可惜，你還沒嘗出味道，我再去給你買一串。”蘇顏甚是可惜地看著地上那顆糖葫蘆。
江和章嘴里的半顆還沒舍得全部咽下去，他輕描淡寫地看一眼地上，笑著搖搖頭。
沒關(guān)系的，最甜的半顆在他嘴里，地上這顆糖葫蘆一看就不甜。
大嫂皺了下眉頭，走過去埋怨道：“你們倆跑出來這么久都不回去，莫不是被我嚇得不敢回了？”
垂眸看到他們身上那么多餅，大嫂再次蹙眉。
江和章做賊心虛地站起身，不敢跟大嫂對視，急忙解釋道：“大嫂，不是我們要買這么多餅，是……是我看到這餅甚香，原本只想買一塊嘗嘗……”
他磕磕巴巴說清楚了前因后果。
大嫂這會兒已經(jīng)消了氣，和善的笑容再次浮現(xiàn)在她嘴角：“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這么害怕做什么？我來北關(guān)這些日子，也沒來得及嘗這烤餅，正好拿回去，大家伙兒一起嘗嘗。”
蘇顏撇撇嘴：“大嫂就是母老虎，怪道大哥被你管得服服帖帖，我如今才明白原因……”
蘇顏還未說完，大嫂一個眼神警告過去。
蘇顏撇撇嘴，笑著抱怨：“日后回去我要找祖母告狀，大嫂一言堂。”
大嫂瞟一眼旁邊的江和章：“可不是，日后我也要跟某些人告狀，有的人吶，大言不慚……”
大嫂還沒說完，蘇顏便著急地想要站起身捂她嘴巴。
那些被荷葉包著的烤餅，嘩啦啦便要往地上掉，大嫂和江和章都驚呼著朝她撲過去。
大嫂將她重新按坐下，江和章索性直接抱住了她。
那些餅夾在江和章和蘇顏的身體之間，勉強(qiáng)沒有掉落。
大嫂看著擁在一起的倆人，揶揄地撇撇嘴：“哦喲，幸虧江秀才眼疾手快，這才救了這些被荷包包好的餅，否則掉在地上，荷葉上就要沾灰了，也不影響里面的餅。”
蘇顏還是第一次被江和章如此用力地從前面擁抱，剛剛他身子撞過來時，她感覺自己心口也被什么撞了下，以至于心跳到這會兒還不平靜，一直蹦得很歡。
她呼吸急促，腦子里有點兒發(fā)空，只聽到大嫂在說話，至于大嫂說了什么，她壓根沒聽進(jìn)去。
江和章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其實哪里是為了搶救這些餅，他很明白心底的妄念，他一直想跟蘇顏親密一些，再親密一些。
聽到大嫂帶著笑的揶揄，江和章打住了心底的心猿意馬，佯裝鎮(zhèn)定地拯救懷里那些餅。
待一塊塊地被大嫂接過去后，江和章才面紅耳赤地往后退開：“蘇姑娘，你……你坐好。我剛剛……剛剛唐突了。”
蘇顏嘿嘿一笑：“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你到底是個女子，江秀才既然總?cè)滩蛔√仆荒悖潜阍缛斩ê没槠冢缛瞻涯闳⒘巳ゲ攀钦?jīng)。”大嫂勸不動蘇顏，便故意在江和章跟前提起這件事。
江和章跟著點頭：“嗯，我也……”
蘇顏想到蘇家的那些利益糾葛，想到老夫人的那些盤算，甚是有些不痛快。
她張嘴便打斷了江和章的話：“江秀才以前說過，待到他明年春闈登榜，自會騎著高頭大馬來北關(guān)迎娶我。”
大嫂聞言，兩眼一亮：“當(dāng)真？揭榜之日，江秀才便來娶？那婚期豈不是已經(jīng)算定下了？”
江和章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他以前對登榜甚是有信心，如今卻沒有絲毫底氣。
孫知縣掏心窩子的那番肺腑之言，對他影響甚大，他已經(jīng)斷定自己在春闈中不可能有什么好名次。可這種沒有證據(jù)的揣測，他并不愿意說出口。
妄自揣測陛下的心思，原本也不妥。
大嫂看到江和章的臉色迅速轉(zhuǎn)白，疑惑道：“江秀才這是怎么了？莫不是……我說錯話了？”
她訕訕看一眼蘇顏的臉色，心頭剛顯現(xiàn)的喜悅又冷卻下去。
江和章回神，搖頭解釋道：“不不，還請大嫂見諒，我只是……只是擔(dān)心明年萬一登不上榜……”他可憐巴巴地扭頭看蘇顏，“到時我還能來娶你嗎？”
他緊張地屏住呼吸，等著蘇顏的回答。
大嫂皺眉：“你可是學(xué)富五車，怎可能登不上榜？”
蘇顏卻并不在意他能不能登榜，笑著頷首：“自然可以。”
聞言，江和章轉(zhuǎn)悲為喜：“好，那便說好了，我春闈之后便來北關(guān)娶你！”
沒想到，他擔(dān)心了那么久的事情，這一刻便輕輕松松化解了。原來，即使他日后科舉落第，蘇顏也還是會要他！
蘇顏見他明顯放松許多，嬌嗔地剜了他一眼：“我以前便說過，你若考不取功名，我可以養(yǎng)你。”
江和章悄悄瞄了一眼大嫂，他一個郎君需要姑娘家養(yǎng)活，這種話傳出去定會叫人笑掉大牙，被人不恥。
看到大嫂臉色不大好，江和章不好意思道：“大嫂放心，我定會盡全力在春闈中好好考。”
大嫂回神，干笑了下：“嗯，好好努力，大嫂覺得你定能出人頭地。”
蘇顏不喜歡大嫂給江和章施加壓力，便催道：“大嫂尋我們不是回去用晚膳的嗎？快走吧，莫讓方嬸他們久等。”
江和章頷首，大嫂也沒再多說，三人心思各異地回到小院。
幾個人在堂屋落座后，鄭青巖拎來一壇酒。
江和章皺著眉頭看過去：“鄭將軍和蘇姑娘有傷，不能飲酒。”
“我明日便要搬去另一個院子休養(yǎng)了，今日與你們最后吃一頓飯，只喝一小杯。”鄭青巖說著，便用完好的左手打開壇口的封泥，要給大家倒酒。
江和章仍舊皺著眉頭：“牛大夫特地叮囑過，你們傷勢未愈前，萬不可沾酒。”
蘇顏也饞酒，剛剛嗅到酒香便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只喝一點點，你不說我不說，牛大夫不會知曉。”
江和章嚴(yán)肅地看過去：“我不是擔(dān)心牛大夫知曉此事，你們確實不能喝。”
大嫂看他如此堅持，明白他是關(guān)心倆人的傷，便起身打圓場，三下五除二地勸下了這場紛爭。
最后只有兩個最饞酒之人沒喝到酒，鄭青巖和蘇顏只能以茶代酒，看著其他三人喝。
鄭青巖看向蘇顏，蘇顏這時候也恰好看向他，倆人眼神都清清正正，含著一抹苦澀。
鄭青巖大大方方道：“他日傷勢恢復(fù)，我好好請將軍喝一杯。”
蘇顏如今也改掉了瞟鄭青巖右手的毛病，卷起自己那杯茶碰過去：“好！到時不醉不歸！”
話音剛落，已經(jīng)微醺的江和章忽然從蘇顏對面的位置站起身，繞半圈走到蘇顏身邊。
蘇顏坐在東面，鄭青巖坐南面，只見江和章自己端著椅子，“啪”的一聲，把椅子杵在蘇顏和鄭青巖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