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電話，陳大山看不到何林淑儀的神情，也沒心思揣測她的心思，開門見山便問道：“何秘書，廣告的事，你和林先生接觸過了嗎？”
何林淑儀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回應道：“陳先生，我前天去見過林先生了！”
“只是因為我不夠專業，做的方案有不少欠缺，林先生的秘書幫我梳理了一遍，建議我重新做一份！”
“您放心，我現在已經修改好了，正準備稍后送過去！”
得知她已經去過林國雄那邊，陳大山當即問道：“那你有沒有跟林先生見過面？他有沒有在你面前，提過有關我的事？”
何林淑儀愣了一下，委婉道：“陳先生，我只是您的公司秘書！”
“以林先生的身份，能安排他的秘書親自接待我，就已經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了！”
換做以往，她肯定又是一聲不屑的嗤笑，覺得陳大山真的是一點見識都沒有。
林國雄是什么身份？
區區一間小公司的秘書，也配讓他親自接待？
然而現在，她卻是再也沒有了那份優越感，壓根不敢在陳大山面前放肆。
電話那頭的陳大山沉吟了片刻，隨即開口道：“你剛才說，稍后就要去林先生那邊？”
何林淑儀：“是的，我已經跟林先生的秘書約好了時間，馬上就動身。”
陳大山笑道：“說起來我這個當老板的，都還沒到自己公司去過呢！”
“這樣，你在那邊等一下，我馬上開車過去看看！”
“正好我也準備去林先生那邊一趟，剛好順路帶你過去！”
原本就十分緊張的何林淑儀，聞言愈發局促：“好……好的！”
“陳先生，歡迎您到公司來視察，我在公司等你！”
掛斷電話，她連忙就手忙腳亂地做起了大掃除！
把整個辦公室都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緊接著又開始檢查自己的衣著、發型、妝容……
你可以說她勢利、現實、見風使舵！
可這世上的人，又有幾個不是和她一樣的呢？
后世有位明星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曾經說過這樣一番話：“我窮困潦倒的時候，身邊都是壞人，鉤心斗角！”
“我富有成名的時候，身邊都是好人，關懷備至。”
“人，還是那些人！”
“因為你變了，所以他們也就變了！”
……
沒過多久，陳大山便驅車抵達了金鐘太古廣場！
看著眼前高聳的寫字樓，他忍不住有些好笑！
陳氏實業注冊了好幾個月，他這個當老板的來港島也快一個月了，卻還是第一次登門。
大廳里人來人往！
大多受是西裝革履、步履匆匆的上班族，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商務氣息。
耳邊是電梯運行的叮咚聲，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一派繁忙的景象。
陳大山雖然沒來過，但自己公司的地址還是知道的。
電梯平穩上升，很快就到了十二樓！
走出電梯，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辦公室。
每間辦公室門口都掛著公司銘牌，門上貼著磨砂玻璃，隱約能看到里面辦公的人影。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辦公室里傳來的打字聲、電話鈴聲。
陳大山一邊好奇打量，一邊沿著走廊緩步而行，很快就找到了1208室，看到了掛在門口的“陳氏實業”銘牌的辦公室。
剛上前敲響房門，屋里就傳來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
片刻后，辦公室的門被拉開！
何林淑儀站在門后，衣著整潔，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還化了淡妝。
只是臉色有些發白，眼里滿是拘謹與尷尬。
再也沒有了之前那份掩飾不住的傲氣，語氣恭敬得有些過分：“陳先生，快請進，歡迎您到公司來視察！”
陳大山點了點頭，邁步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只是用磨砂玻璃簡單地隔成了兩間，也沒有什么裝飾。
一間是何林淑儀的秘書辦公室，另外一間應該是給他這個老板準備的辦公室。
收拾得一塵不染，桌面整潔，墻角擺著幾盆郁郁蔥蔥的綠植，給略顯單調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生機！
即便整個公司就只有何林淑儀一個人上班，門后紙卡打卡鐘旁擺放的印字卡紙上，依舊印滿了密密麻麻的打卡記錄。
82年的港島，考勤設備已經十分普及，這種紙卡打卡記錄精確到分鐘，一目了然。
陳大山順手拿起打卡紙掃了一眼，目光微動！
何林淑儀除了之前去內地出差的那段時間，竟然每天都有準時上下班，從未遲到早退。
哪怕公司就只有她一個人值守，也依舊是堅守崗位，一絲不茍！
他暗自點頭！
這個公司秘書雖說有些傲氣，但是在工作方面，還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見陳大山始終不說話，何林淑儀愈發緊張，連忙上前一步，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陳先生，對不起！”
“之前是我沒有找準自己的位置，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請您原諒！”
陳大山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微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以后好好做事就行，道歉就不用了！”
“你勸我不炒股，也是一片好心，并沒有做錯什么！”
“這段時間有意跟我保持距離，也只是為了自身安全考慮，這是人之常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辦公室一共就只有這么大，一眼就全看完了！
因此他說完之后，也沒等何林淑儀回應，直接招呼道：“走吧，我帶你一起去林先生那邊！”
“好！”
何林淑儀連忙點頭，快速拿起桌上的文件包，快步跟在陳大山身后，一同出了辦公室。
金鐘太古廣場離聯昌證券不到一公里！
兩人上車以后，僅用了不到兩分鐘，就到了證券行門口！
推開車門，撲面而來的便是人聲鼎沸的喧囂，與陳大山之前來時的冷清截然不同。
此刻的聯昌證券大廳，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連門口的臺階上，都站滿了聞訊而來的股民，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走進大廳，場面更令人震撼。
原本寬敞的空間，被往來穿梭的人群填滿，大多是穿著各色服飾的股民。
有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有背著帆布包的普通市民，還有頭發花白的老人，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急切與亢奮。
行情版前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有人踮著腳尖，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嘴里念念有詞；
有人手里攥著股票單據，眉頭緊鎖，反復盤算；
還有人拿著筆和本子，快速記錄著漲跌走勢，生怕錯過一絲機會。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尖銳地穿透人群的嘈雜，每一個柜臺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工作人員埋著頭快速處理著開戶、交易的手續，忙得腳不沾地，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空氣中滿滿的都是浮躁與狂熱！
每一處角落，都透著一股子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