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級酒店的旋轉門外,早早地便站了一排人。
這場面頗為壯觀。
張楚嵐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時不時地打個哈欠。
手里還提著兩袋豆漿,在那兒像個老媽子一樣千叮嚀萬囑咐:
“各位哥哥姐姐,待會兒見了我師爺,一定要恭敬!千萬別炸刺兒!”
“尤其是球兒哥,你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收一收,昨天在酒吧那是師爺心情好,今天要是起床氣犯了,我可救不了你?!?/p>
在他身后,哪都通的各大區臨時工可謂是神態各異。
王震球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整個人掛在黑管兒身上,揉著太陽穴呻吟:
“知道了知道了……這后勁兒真大,我現在看路燈都是雙影的……”
肖自在站在陰影里,一身墨綠色夾克顯得格外斯文。
只是眼神時不時掃向酒店大門,透著一絲期待。
老孟縮在角落里,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眼神最為焦灼。
時不時看向手里的手機,似乎在確認陳朵的照片。
而那個一直沒露面的二壯,此刻正在群里發著消息:
【哎呀,好激動啊,傳說中的活神仙長啥樣???】
“來了!”
一直沒說話的黑管兒突然低喝一聲。
眾人瞬間精神一振,齊刷刷地看向酒店大堂。
只見自動感應門緩緩滑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容光煥發、一臉滿足的張天奕。
他今天沒穿道袍,而是換了一身極其休閑的白色亞麻襯衫和米色長褲,腳踩一雙看起來就很貴的懶人鞋。
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平光鏡,手里還端著一杯剛做好的手磨咖啡。
那模樣,像是個剛從時裝周回來的年輕設計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慵懶的貴氣。
在他身后,跟著依然沒精打采的王也,依舊優雅搖扇子的諸葛青。
以及……
穿著那身淡白色連衣裙,懷里緊緊抱著那只丑萌悲傷蛙的陳朵。
“嘶——”
盡管早就聽張楚嵐說過,但親眼見到張天奕的這一刻,沒見過他的幾位臨時工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那個七十多年前的人物?”
黑管兒瞪大了眼睛,低聲喃喃:
“這看著比我還嫩啊!這保養得也太好了吧?羊胎素嗎?”
“什么羊胎素,那是修為高深!”
肖自在眼神微瞇,他在張天奕身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炁流波動,就像個普通人一樣。
這才是最可怕的。
返璞歸真。
“師爺!您起來啦!”
張楚嵐立刻換上一副狗腿的笑臉,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早飯吃得還滿意嗎?這幾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公司的同事們?!?/p>
張天奕停下腳步,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掃過面前這一排奇形怪狀的人。
“嗯,還行,那蝦餃做得稍微有點老,湊合吃吧?!?/p>
他放下咖啡杯,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并沒有擺什么前輩的架子,反而像個鄰家大哥一樣點了點頭:
“都來了?挺早啊?!?/p>
“大家都不容易,都是給公司賣命的,辛苦了?!?/p>
這一聲問候,如沐春風。
幾位臨時工互相對視一眼,心中的緊張感稍微消退了一些。
這就是傳說中的殺神?
看著挺和藹的嘛。
“晚輩肖自在(黑管兒、老孟),見過天樞真人!”
幾人極其默契地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
不論是實力還是輩分,眼前這位都受得起。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叫我天爺就行。”
張天奕擺了擺手,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里的老孟身上。
或者說,是落在了老孟那直勾勾盯著陳朵的眼神上。
老孟此時渾身顫抖,看著那個跟在張天奕身后、看起來干凈得像個小公主一樣的陳朵。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個曾經像野獸一樣被關在暗堡里的孩子……
那個殺死了自已恩人廖忠的兇手……
“陳……陳朵……”
老孟聲音哽咽,情緒激動地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抓陳朵: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殺老廖?!”
“他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要跑?!”
陳朵抱著悲傷蛙,看到老孟沖過來,身體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
那雙剛剛有了些神采的眼睛里,再次浮現出了一絲警惕和冷漠。
然而。
還沒等老孟靠近。
一只手,輕飄飄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張天奕不知何時側過身,擋在了陳朵前面。
“這位……孟居士是吧?”
張天奕看著老孟,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卻變得有些深邃:
“大清早的,別這么大火氣,容易傷肝。”
“可是……真人!她是殺人犯!她殺了廖忠??!”
老孟急得滿頭大汗,指著陳朵說道。
“我知道。”
張天奕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
“但這事兒,現在歸我管。”
“在道爺我還沒把事情捋順之前,誰也不能對她大呼小叫?!?/p>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疑問,先憋著?!?/p>
張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老孟的肩膀,將他推回了原位:
“等到了碧游村,吃飽了喝足了,咱們再慢慢聊?!?/p>
“現在,別嚇著孩子。”
老孟看著張天奕那雙紫色的眸子,原本激動的情緒仿佛被一盆冷水澆滅。
那種不可抗拒的威嚴,讓他只能不甘地低下了頭,退了回去。
陳朵站在張天奕身后,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
她緊了緊懷里的悲傷蛙。
“好了,人齊了?!?/p>
張天奕轉身看了看那輛雖然豪華、但對于這么多人來說顯然有些擁擠的房車,眉頭皺了起來。
“咱們這是多少人?一、二、三……十來號人呢。”
“這車哪坐得下???擠沙丁魚罐頭呢?”
張楚嵐撓了撓頭:“師爺,要不我們在后面打車跟著?”
“打車?那多沒面子?!?/p>
張天奕把空咖啡杯遞給張楚嵐,轉身走向酒店大堂經理,打了個響指:
“經理!”
一直候在旁邊的經理立馬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過來:
“在!張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你們酒店,有沒有那種……稍微寬敞點、舒服點的車?”
張天奕比劃了一下:
“最好是商務車,給我們安排兩輛?!?/p>
“有的有的!我們要兩輛奔馳V級商務車,還有兩輛埃爾法,您看行嗎?”
“行,就那個吧?!?/p>
張天奕從兜里掏出那張黑卡,極其瀟灑地遞過去:
“包車,連司機一塊兒包了。送到那個什么碧游村?!?/p>
“順便給車上備點零食和飲料,種類多點,別太單一?!?/p>
“好的張先生!馬上安排!”
看著經理捧著黑卡歡天喜地地跑去安排。
身后的臨時工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王震球捅了捅張楚嵐的腰眼,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臥槽……楚嵐,你這師爺……是真土豪?。俊?/p>
“這出門還要包豪車隊?咱們這是去執行任務還是去團建???”
張楚嵐苦笑一聲,攤了攤手:
“球兒哥,習慣就好。”
“跟著我師爺混,別的不說,這生活質量……那是絕對有保障的。”
……
半小時后。
一支由一輛豪華房車和兩輛黑色商務車組成的小型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市區,向著深山進發。
車上,張天奕特意把陳朵安排在了自已身邊。
還給她塞了一大包剛買的薯片。
“吃吧,路上無聊。”
張天奕自已則戴上眼罩,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到了叫我,道爺我補個覺?!?/p>
……
碧游村,村口。
馬仙洪正背著手,站在大石頭旁,神色有些焦慮地望著山路盡頭。
“教主,您說那天樞真人……今天真的會回來嗎?”
仇讓站在一旁,有些擔心地問道:
“他會不會一去不回了?或者……帶著那個陳朵跑了?”
“不會?!?/p>
馬仙洪搖了搖頭,語氣雖然堅定,但心里也沒底:
“那樣的高人,既然說了會回來,就不會食言?!?/p>
“而且……我相信他對修身爐的興趣,還沒消散?!?/p>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馬仙洪眼睛一亮:“來了!”
然而,當那支車隊緩緩出現在視野中時,馬仙洪的表情僵住了。
一輛……兩輛……三輛……
這怎么還組團來的?
車隊在村口停下。
車門依次拉開。
張天奕打著哈欠走了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緊接著,王也、諸葛青、陳朵……
然后是張楚嵐、馮寶寶……
再然后是肖自在、黑管兒、老孟、王震球……
看著那一群身上散發著各色強大炁息、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陌生人。
馬仙洪的眼角瘋狂抽搐,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快步迎上前,對著張天奕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愕和警惕:
“真……真人?”
“您這是……”
馬仙洪指了指后面那群人,尤其是那個戴著眼鏡、眼神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肖自在:
“這幾位是?”
“哦,你是說他們啊?!?/p>
張天奕摘下眼罩,看了一眼身后那幫“小弟”,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
“這不是要在你這搞音樂節嗎?”
“光咱們幾個人哪夠熱鬧?。俊?/p>
“這幾位……”
張天奕還沒編好詞兒,張楚嵐已經極其絲滑地接過了話茬。
只見張楚嵐一臉熱情地竄上前,握住了馬仙洪的手,那是相當的誠懇:
“馬村長!久仰久仰!”
“這幾位啊,都是我們請來的……那個……專業團隊!”
“專業團隊?”馬仙洪一臉懵逼。
“對啊!”
張楚嵐指著肖自在:
“這位肖哥,那是負責……切肉的!頂級大廚!刀工一絕!”
他又指著黑管兒:
“這位管兒哥,負責安保的!你看這塊頭,多有安全感!”
再指著老孟:
“這位孟叔,那是……負責衛生的!你看這氣質,多樸實!”
最后指著王震球:
“至于這位……”
張楚嵐頓了頓,看著王震球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
“這是我們請來的……氣氛組!領舞的!”
“我們這叫……一條龍服務!”
“既然要辦音樂節,那咱就得辦得專業,辦得像樣!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馬仙洪聽著這一通胡扯,腦瓜子嗡嗡的。
切肉的?
你家切肉的身上殺氣那么重?
但看著張天奕那副“沒錯,就是這樣”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馬仙洪深吸一口氣,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質疑給咽了回去。
“行……行吧?!?/p>
馬仙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既然是真人的……團隊?!?/p>
“那就……請進吧?!?/p>
“碧游村……歡迎各位。”
張天奕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馬仙洪的肩膀,給馬仙洪豎了個大拇哥:
“小馬,要不說你能當村長呢,仁義這塊你是沒得說!”
“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