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身邊的人連忙阻止他,怕他把原本就傷了的地方弄得更重。
而祝余也已經一路小跑來到了他們面前。
“這是怎么了?陸卿呢?”祝余有些著急,看到陸朝的那一瞬間,她的心頭本來松了松,可是當她的視線在周圍搜尋了一圈,并沒有看到陸卿和符文的身影,頓時就更著急了。
“我們沿途遭遇了一群形容詭異的禁軍,對方在知道我是誰的情況下,突然對我們發(fā)起攻擊。”陸朝很清楚,祝余現在最想知道的并不是他們這邊的起因過程,她只想知道陸卿的情況,于是只言簡意賅地將他們?yōu)槭裁磿谶@里出事的原因一句話帶過,“陸卿帶人趕來后,其余的人幾乎都被我們斬殺,但是領頭的幾個人趁亂要跑,他就帶著人去追。
我本是要和他同去的,不巧被人一刀砍到了馬腿,摔下來,沒辦法跟過去。
他們追出去大約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除了符文,還有誰和他一起?”祝余問。
“還有與他同來的那位黑臉膛的壯士和其他幾個人。”陸朝告訴祝余。
祝余一聽還有卞勇一起,眉頭稍微松了松,但心里面的忐忑依舊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但眼下她不可能繼續(xù)往前追,一來沒有馬,腳力很顯然已經不夠了,二來自己就算追上去了也幫不上多大的忙,反而容易給陸卿他們添麻煩。
于是她先深呼吸,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然后叫符箓幫陸朝除去鞋襪,蹲下身示意陸朝按照自己的指示小心地微微動了動腳踝,確認他的骨頭沒有斷。
看這個血腫的程度,八成是有輕微的骨裂,祝余便叫符箓和那個小兵去旁邊林子里折一些小樹棍兒回來,撕了陸朝衣擺上的布條下來,將小木棍一根按著一根,捆在他受傷的腳踝上,免得一不小心活動到,又要加重傷勢。
之后她又扯了一塊布條,將陸朝從腳背一直纏到小腿,系得緊一些,只夠維持正常血液循環(huán)的松緊。
“誰的水囊還有水?”做完這一切,她扭頭問周圍的人。
立刻有兩個人拿出了自己隨身的水囊。
“去,拿過來,給你主子放在傷處敷著。”祝余示意陸朝身邊的人把水囊拿過來。
那人跑去拿了水囊回來,卻猶猶豫豫不往陸朝腳踝上放。
“你還在猶豫什么?我方才說的話沒有聽到嗎?”祝余皺眉看那人。
那人摸了摸水囊,有點為難:“這個季節(jié)本就有些寒意,這水囊一路背著,冰涼冰涼的……”
“要的就是它冰涼,你若是不想你主子好快一點,就繼續(xù)磨磨蹭蹭,猶猶豫豫。”祝余橫了他一眼。
平日里她是頗有耐心的,很少因為什么事和別人黑著一張臉,但是今天她被這一路上的斷肢殘血還有尸首搞得心煩意亂,完全沒辦法用更好的態(tài)度去對待旁人。
那人被她這樣斥責,也不敢作聲,雖然他并不知道祝余的身份,卻看得出來,自家主子和她說話時候的神態(tài)語氣,分明雙方都十分熟稔,于是忙不迭照做。
祝余起身,想了想,扭頭對旁邊的符箓說:“要不,你去那邊找一匹還跑得動的馬,追過去看看吧!”
從符箓的表情來看,他是很想這么做的,但是只有那么一瞬間的猶豫,他便搖了搖頭:“不行,爺說了,出門在外,您的安全是跟我的命拴在一處的!
現在到底什么情形還不知道,我若是去找人,這邊有什么閃失,那我沒辦法向爺交代。”
祝余有些無奈,但符箓說得也對,她只能暫且壓下心里的不安,讓自己冷靜再冷靜,然后朝周圍看看,對符箓說:“那你幫我指揮這里的人,將那些輕傷的組織起來。
現在不是歇著的時候,這里是官道,若是叫人看到那些斷肢殘骸,勢必要驚動當地官府,到時候追查起來,計劃就要泡湯了。
叫他們立刻清理官道,剩下的人,腿腳還利索的,要么背,要么抬,將傷勢比較重,自己走不得的同伴帶著,往寨子的方向轉移,不要所有人都在這里原地傻等著!”
符箓連忙點點頭,立刻按照祝余的吩咐張羅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輕傷的人就都被組織在一起,分工了一下,有的去打掃戰(zhàn)場,有的則負責護送重傷的同伴。
祝余依舊站在路邊,時而朝打掃戰(zhàn)場的那邊看一看,時而伸長脖子朝另一個方向的遠方張望。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原本零零散散一路的傷員和死尸都不見了,除了那些混雜在泥巴里幾乎看不出來的血跡之外,這條官道又恢復了平靜,幾乎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可是祝余的心里卻更顯慌張。
另一個方向,一直都是那么的安靜,既沒有陸卿回來的身影,也沒有任何人。
算一算,陸卿追出去怕是已經有一個時辰了,想到這里,她的心里面愈發(fā)忐忑,本想回頭叫符箓跟自己往那邊找過去,一扭頭卻發(fā)現陸朝和他的兩個護衛(wèi)竟然還在那里,并沒有離開。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將殿下背起來,跟方才的那些人一同回寨子里先行安頓!”祝余吩咐守在陸朝身邊的那兩個護衛(wèi)模樣的人。
“那你呢?”陸朝問。
“我要去找陸卿。”祝余回答。
“我行動不便,可以在這里等你們。”陸朝雖然模樣狼狽了一點,神態(tài)倒是依舊鎮(zhèn)定。
祝余卻對他搖了搖頭:“不行,今天這種情況,即便你沒有被人上了馬腿摔下來,陸卿也一定不會讓你同去的。
現下這種局勢,你們兩個都平安無事自然是最好,但……”
她頓了頓,打從心眼兒里并不愿意說出那句話,但還是不得不說:“但若真有什么不測,你們也至少得保全一個。”
說罷,她便示意符箓隨自己同去找陸卿。
符箓方才就已經有些心焦了,這會兒也不再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可是若真有什么事,陸卿也不會愿意你去冒險的。”陸朝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
祝余腳步頓了頓:“我去找他,就是為了讓他能平安無事的回來。”
說罷,她便加快速度,朝前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