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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城,核心研究院。
一座造型古樸、通體散發著柔和白金色光輝的奇異石柱,正靜靜矗立在研究院最中央的試驗場內。
石柱表面銘刻著復雜而玄奧的紋路,既有海神三叉戟的海洋波紋,也有天使羽翼的神圣曲線,更融入了許多魂導器能量回路的精密結構。
這便是千仞雪與波塞西通力合作,以海神島圣柱為藍本,結合天使神力與海神之力,并融入武魂帝國最新魂導技術,打造出的第一座“神柱”原型。
玄冥站在神柱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柱體。一股溫潤而浩瀚的意念順著他的指尖傳來,其中蘊含著對魂環強大的吸附、穩定和儲存能力。
“成功了。”玄冥點了點頭,“基礎的儲存功能很穩定,只要信仰之力供給不斷,理論上可以無限期保存魂環。”
波塞西站在一旁,空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欣慰:“結合兩種神力的特性,確實能起到相輔相成的效果。天使神力提供秩序與穩定,海神之力則賦予包容與滋養,使得魂環在儲存期間不僅能保持形態,其本源能量甚至能得到微弱的溫養。”
千仞雪雖然臉上依舊帶著些許不情愿,但看著自己參與創造的神柱,眼中也難免閃過一絲成就感。不過她嘴上還是說道:“光是儲存還不夠。要讓人類接受這種方式,必須足夠便捷,且有足夠的吸引力。”
玄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讓它變得更便捷,更有吸引力。”
他走到神柱前,掌心按在柱體核心位置,白色的神力混合著精純的信仰之力,涌入其中。
“既然需要信仰之力驅動,那就讓信仰之力成為鑰匙。”玄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從今往后,與神柱溝通,通過它覺醒武魂、獲取魂環,都將以信仰為媒介。”
隨著他的話語和神力注入,神柱內部的結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一種無形的規則被烙印其中:唯有心懷對武魂帝國這套體系本身的認可與信念,才能引動神柱的力量,進行武魂覺醒和魂環賦予。
“這樣一來,思想便得到了統一。”玄冥收回手,“只有認同新秩序的人,才能享受新秩序帶來的便利。反對者,自然會被排除在外。”
他繼續道:“接下來,需要設定最終、也是最重要的規則。”
“將強行獵殺魂獸獲取魂環的行為,定義為異端,是對新秩序的背叛與破壞。任何被發現有此行為者,其魂環將被神柱的力量強行剝奪、回收!”
“只要在斗羅大陸各處關鍵節點,放置足夠數量的神柱,構建成網絡,”玄冥環視眾人,“那么,武魂覺醒、魂環賦予、魂環剝奪與回收,這一整套體系便能覆蓋整個大陸,形成一個自我循環、自我約束的新秩序。”
宏偉的藍圖已經繪就,基礎的框架也已搭建完成。
然而,玄冥卻話鋒一轉:“不過,具體如何實施,細節如何制定,就與我關系不大了。”
他看向比比東、古月娜,最后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魂環的賦予需要什么條件?不同品質的魂環對應怎樣的貢獻或考核?如何確保公平,防止權力濫用?剝奪魂環的審判程序又該如何設立?這些具體而微、卻又至關重要的規則制定和執行……”
“是你們該考慮的事情了。”
比比東聞言,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凝重。
她明白,玄冥搭建好了舞臺,但如何讓這場“秩序重塑”的大戲順利上演,并且演得好,演得久,就需要她這個女皇來制定詳細的劇本和規則了。
這涉及到龐大的利益分配、權力制衡和社會管理,是極其復雜而精細的工作。
古月娜也微微頷首。她需要從魂獸的角度出發,確保協議中的條款得到履行,監督人類魂師的行為,同時也要安撫和引導魂獸族群配合新體系。
千仞雪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惱火地瞪了玄冥一眼。
說好了這件事交給她,怎么現在變成大家商量著來了?
但看著直接走出去的玄冥,以及比比東和古月娜已經進入狀態開始思索的模樣,千仞雪也只能壓下不滿,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畢竟,這神柱體系未來將以“天使神”的名義推廣,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門面”工作,最后因為規則不善而變成一場鬧劇或引發更大的混亂。
天斗城,七寶齋,如今已更名為“武魂帝國駐天斗城聯絡處”。
寧榮榮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秀眉微蹙,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化解的困惑。
將近一年的時間,她與水冰兒、火舞、朱竹清等人,憑借自身強大的實力和曾經的身份,在天斗帝國境內各處游走,不遺余力地宣揚武魂帝國的新政。
她們展示了魂導器帶來的便利,描繪了人人平等、機會均等的美好藍圖,強調了武魂帝國對平民魂師的扶持政策,以及未來通過“神柱”安全獲取魂環的遠景。
然而,效果卻與預期截然相反。
“這些家伙……簡直不可理喻!”火舞性格火爆,忍不住抱怨道,“我們明明是在告訴他們武魂帝國的新政策有多好!平民魂師可以獲得更多資源,有更公平的晉升渠道,魂導器技術也會逐步開放……他們怎么反而更反感了?”
水冰兒蹙著秀眉,清冷的臉上也帶著不解:“確實很奇怪。按照我們的分析,武魂帝國的政策對中下層魂師和普通民眾是極為有利的。可為什么他們反應如此激烈?”
小舞和朱竹清也沉默著,她們同樣感受到了這種強烈的抵觸情緒。
寧榮榮嘆了口氣,精致的臉蛋上帶著困惑和一絲疲憊。
作為九寶琉璃宗宗主,她更清楚利益分配的重要性。
按理說,武魂帝國的改革雖然觸動了上層貴族的利益,但對廣大中下層魂師應該是福音才對。
可現實卻恰恰相反。
一直沉默旁觀的徐鴻,這位來自日月帝國的國師,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洞悉世事的笑容。
“寧姑娘,諸位姑娘,你們所說的更好,是從整個社會的角度,是從長遠發展的角度,甚至是從道德公平的角度。”徐鴻的聲音平和,“但人心,尤其是既得利益者的人心,往往看的不是更好,而是我得到了什么,以及,我失去了什么。”
他伸手指向窗外街道上那些衣著光鮮、神態倨傲的魂師:“在天斗帝國,哪怕只是一個二、三十級的大魂師,也能在普通人面前昂首挺胸,享受敬畏的目光,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實際利益。他們或許不富裕,但這份人上人的感覺,是實實在在的。”
“而武魂帝國的政策,恰恰剝奪了他們的這種感覺。”徐鴻一針見血,“在你們描繪的圖景里,魂師只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需要遵守更嚴格的律法,需要與普通人競爭資源。對他們而言,這不是進步,這是倒退。他們失去的,是那份凌駕于眾生的特權。”
他看向寧榮榮:“寧做雞頭,不做鳳尾。這是人性。在一個小地方當個受人敬畏的魂師老爺,遠比在武魂帝國當一個需要恪守規矩、與平民平起平坐的高級公民更有吸引力。你們帶來的,是分享,是把原本可能獨屬于他們的蛋糕切給了更多人。他們怎么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