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
久違的假期也終于到來。
不少學院弟子已經收拾好了行囊,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廣場上,互相道別。
畢竟這么久的時間相處下來,要說沒有一點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淡淡愁緒和對未來的憧憬。
戴云天和朱露也與相熟的朋友,如崔雅潔、蕭蕭、王冬兒、戴秋兒……等人一一告別。
再次踏上回家路途時,還是龍逍遙在身邊護法。
幾日后。
馬車駛停在白虎公爵府前。
看著起身就要走的龍逍遙,戴云天邀請道:“龍老,不進去坐坐?”
龍逍遙雙手負后,目光卻似乎飄向了極遠的西方,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恍惚:“不了,出來那么久了,有點想家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戴云天何其聰敏,一眼看破他那點不便明言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抽,揶揄道:“您這哪是想家?我看您是想念葉姨了吧?”
“咳!”
龍逍遙被這直白的一問嗆得老臉微不可察地一紅,佯怒地瞪了戴云天一眼:“臭小子,沒大沒小,胡說什么!”
緊接著,他又迅速板起臉,恢復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干巴巴地叮囑:“總之,老夫不在跟前這段日子,你小子最好收斂些,低調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戴云天心中感激,面上卻擺出不耐煩的樣子連連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您老就放心去吧,再念叨,葉姨該等急了。”
“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都不懂尊老愛幼。”
龍逍遙罵罵咧咧的走了。
看著這一幕,旁邊的朱露笑得合不攏嘴。
畢竟誰能想到一位叱咤大陸的絕世強者,只因一個名字便露出那般近乎“落荒而逃”的窘態?
“云天哥哥,我們快進去吧。”
朱露望著眼前熟悉又威嚴的公爵府大門,輕聲催促。
“好。”
戴云天含笑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沉重的府門。
門內是熟悉的景象,恢宏中透著家的氣息。
戴云天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乎是循著本能,穿庭過院,朝著母親居住的院落走去。
離家數月,那份對親人的思念,在此刻尤為真切。
剛一踏進母親院子,他便如藍星上無數歸家的游子一般,帶著笑意揚聲喊道:“娘!我回來了!娘……”
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回蕩。
連喊幾聲,卻不見母親朱蕓兒如往常般帶著嗔怪的笑意迎出來。
戴云天正有些疑惑,就聽旁邊廊柱的陰影下,傳來一道慵懶中帶著幽怨的嗓音:
“臭小子,叫魂呢?你老娘我又沒死,聽得見!”
戴云天循聲望去,只見母親朱蕓兒正斜倚在廊下的貴妃榻上,手里拈著一小串晶瑩的葡萄,美目斜睨著他,嘴角卻已忍不住揚起溫暖的弧度。
戴云天頓時笑了,幾步走上前,在母親面前站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這不是一想到能看見娘,太激動了嘛。”
朱蕓兒坐直身子,放下葡萄,伸出手拉住兒子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眼中滿是慈愛:
“來,讓娘好好看看……嗯,個子好像又高了點,肩膀也更寬了,看來史萊克的伙食不錯,也沒虧待我兒子,比之前瞧著更結實、更有精神了。”
她嘴上說著,手也沒閑著,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臂膀,又捏了捏他的臉頰,確認是實實在在的肉,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畢竟,哪個母親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出門歸來后變得越來越壯?
目光一轉,落到安靜站在戴云天身后半步的朱露身上,朱蕓兒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親切地朝她招手:“露露也快過來,讓姨姨好好瞧瞧,在史萊克跟著這臭小子,沒受委屈吧?”
朱露依言上前,乖巧地行禮:“姑姑。”
朱蕓兒親熱地拉過朱露的手,同樣細細端詳。
少女身姿愈發窈窕,氣質在史萊克的歷練中更添幾分堅韌,容顏也長開了些,越發顯得清冷絕俗。
朱蕓兒眼中笑意更盛,忍不住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小聲感慨道:“嗯……真不愧是我們朱家的女兒,這身段模樣,真是越來越出挑了,幾個月不見,又長大了不少呢……”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朱露某些曲線玲瓏的部位。
唯一令她有點不滿意的是。
朱露那藏在袖中、若隱若現的雪白手腕,那一點醒目的嫣紅守宮砂居然還在……
朱露被她那過于“熱情”和“大膽”的目光,以及那意有所指的感慨,看得臉頰飛起兩朵紅云,羞澀地垂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低低喚了聲:
“姑姑……”
朱蕓兒眼珠一轉,心中已經有了主意,提議道:“露露啊,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路上奔波也辛苦,要不……今天就別急著回去了?就在這兒住下,明天再讓云天送你回家,好不好?”
“可是……”
聞言,朱露有些遲疑。
畢竟女子在未過門之前,在夫家留宿似乎不在合規矩。
“哎喲,這有什么好可是的。”
朱蕓兒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頭,對還在旁邊看著她們互動的戴云天使了個眼色:“臭小子,還傻愣在那干什么?還不快去幫露露把西廂那間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
“是是是。”
戴云天一臉的生無可戀的轉身走向西廂房,雖不明白母親為什么突然這么說,但也只能答應下來。
也不知道,朱蕓兒最后跟朱露說了什么,總之她竟然奇跡般的留了下來。
……
與此同時。
整個星羅帝國的權力中樞、各大豪門世家,此刻都因歸家子弟帶回的消息而暗流涌動,不復往日的平靜。
畢竟,他們家族中或多或少都有弟子前往了史萊克入學。
而史萊克學院內院,本就是匯聚大陸頂級天才之地,能從那里順利結束一學期歸來的子弟,無不是家族未來的希望。
然而,這一次,幾乎所有歸家子弟在向族中長輩匯報學業時,都難以避免地、用或驚嘆、或敬畏、或難以置信的語氣,反復提及同一個名字。
戴云天!
尤其是那“三枚十萬年魂環”的描述,其帶來的震撼,對這些深諳魂師世界規則的豪門而言,帶給他們的震撼,不亞于核彈在廣島爆炸。
“三枚十萬年魂環?還是出現在一個魂王身上?戴家那小子……當真妖孽至此?!”
“消息可屬實?會不會是以訛傳訛?”
“我兒親眼所見,史萊克內院人人皆可作證!那威壓,那冰封一切的極寒……做不得假!”
“嘶……如此天賦,亙古未見!白虎公爵府,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不止是天賦……此子心性、戰力,據說也遠超同儕。假以時日,必是攪動大陸風云的擎天巨擘!”
諸如類似的對話,在星羅城無數高門深宅的書房、密室中上演。
初始的震驚與懷疑過后,幾乎所有勢力都下定了決心。
結交!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結交!
哪怕不能立刻攀上關系,至少絕不可與之交惡,更要嚴防死守,避免被競爭對手搶了先機。
一時間,如何與白虎公爵府,特別是與戴云天本人拉近關系,成了許多家族掌舵人案頭最緊要的議題。
備禮的備禮,打聽喜好的打聽喜好,甚至有些家族已經開始琢磨族中是否有適齡的、才貌出眾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