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且慢……”
“我等拜見道尊……”
驚恐的聲音傳出，太乙仙門內，那些執事、掌門、甚至多年坐關的太上長老等，此刻都被驚動了。
他們不敢有絲毫遲疑，紛紛沖出，連滾帶爬的來到楚晨跟前。
前十次出現的楚晨，以凡人之軀，任由太乙仙門的弟子打殺。
可這第十一次出現的楚晨，卻不再是那任人打殺的楚晨。
他強大，無敵，睥睨天下，無人膽敢不從。
一瞬間，整個太乙仙門內所有人暴動，十余萬弟子自各個方位沖出，全都來到楚晨面前，在那些太上長老和掌門的帶領下，跪伏在楚晨面前。
所有人都知道，面前之人是真正的無上者，不可招惹。
“你等可知罪！”
楚晨負手而立，站在所有人跟前，冷聲喝道。
“還……還請尊主示下……”
那些太上長老和掌門一臉迷惘，此前的楚晨，根本不足以引起他們的注意。以至于楚晨被打殺了數十次，他們都毫無所覺。
因此，他們絲毫不知楚晨問罪何事。
見狀，楚晨大手一揮，一團記憶瞬間涌入所有人腦海中。
剎那間，整個仙門所有人面色死灰一片，全都驚悚到戰栗。
他們太乙仙宗的守門弟子，竟接連轟殺面前這位尊主十次。
十次啊！
合道尊主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不容冒犯的存在，更何況打殺？
這是要整個仙門陪葬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看向那些守門弟子，眼神兇厲而委屈，恨不得直接給他們斬殺。
要不是這些人，怎會招惹這般存在？
面對整個太乙仙門所有人問罪的眼神，那些守門弟子更加恐慌了，就連他們，此刻都恨不得殺了自己。
可他們不想死啊！
他們也恐懼死亡。
“還請尊主恕罪，我等定給尊主一個交代！”
“尊主，我等愿世代為奴，侍奉尊主，還請尊主饒我太乙仙門！”
許久后，諸多太上長老與掌門連忙表忠心，希望以此逃過死劫。
“求尊主寬恕！”
隨后，整個仙門所有人匍匐在地，異口同聲，言語中滿是乞憐。
“罷了罷了……本尊今日前來也不是為了問罪的！”
“只是希望你等能夠明白，并非強大，便可對所有生靈肆意打殺！”
“公道自在人心，天公垂憐，視萬物蒼生如芻狗，你等雖是修行之人，但與一般眾生并無不同，甚至與豬狗并無兩樣！”
“你等當對生命有敬畏之心，須知舉頭三尺有神明，藏一份公道，一絲仁慈在心，對你等并無壞處！”
見狀，楚晨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擺了擺手，再次開口時，言語間似乎帶著某種魔力，竟讓人莫名的寧靜下來。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竟都不自覺的想起自己修行路上的種種所作所為。
有的人為了奪取機緣，殺得血流成河！
有的人為了修煉，搶奪天地間的一切，連身邊最親的人都算計。
他們曾經犯下的種種罪行，本以為無人知曉，可此時，卻有種全程被人監視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出現，立時讓人感到羞愧，仿佛底褲都被人扒光了一樣。
緊隨而來的便是驚恐。
難道，一切真的有神明在注視，記錄著他們的所有罪行？
驚恐、羞愧、罪行滿滿。各種情緒涌上心頭，再看面前這位好似來清算罪行的行道者，所有人更有種悔不當初的感覺。
早知今日清算，何必當初所為？
在這些人心中涌現悔恨的瞬間，可以清楚的看著，在場所有人的氣都變了。
他們身上有道道黑氣縈繞，那是罪惡的顯化。他們所有人，全都在罪惡中掙扎。
這是罪惡的顯現，也是良知的蘇醒。
楚晨的出現，讓所有人在恐懼中找到了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良知。
“唉，天地之間，一切生靈皆是如此！”
“并非沒有良知，只是紅塵迷了雙眼，利益蒙蔽良知！”
“在自己強大時，總想著為所欲為，唯有在看見更強大著，才曉得良知的重要，渴望一份公道！”
“現在，你等知曉何為公道了嗎？”
看著這一幕，楚晨一聲輕嘆。
眾人沉默，久久不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乙仙門的掌教這才壯著膽子道：“敢問尊主，何為公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同時抬頭，他們冥冥中似乎有一種玄妙的感覺，他們覺得那或許就是公道。
可這種感覺雖有，卻很模糊，說不清道不明，根本無法描述。
楚晨滿意的看著眾人，見人們終于重視公道，他便要繼續開始自己的傳道。
卻在這時，天地間一道聲音響起。
“公道便是敬畏！”
“公道便是感恩！”
“公道便是約束！”
這聲音一出，所有人同時抬頭，都想尋找聲音的來源，卻根本看不見任何人。
就連楚晨，此刻也舉目四顧，但他發現，饒是如今的自己，也找不到來人的蹤跡。
不過，他卻有了一種奇妙的感應。
“公伯，是你嗎？”
楚晨低語，眼中帶著強烈的激動。
分別億萬世，公伯終于輪回歸來了嗎？
只是他的詢問，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敬畏？感恩？約束？”
倒是其他人低聲自語，品評著這六個字。
“可是修行，不該沒有畏懼，掙脫約束嗎？”
突然，太乙仙門一個返虛境的太上長老問道。
“沒錯，修行者當無畏無懼，掙脫一切束縛！”
“可你若只知道無畏無懼，卻不懂得敬畏與約束，便已走入歧途，何來大道？”
“天地生我而我敬畏天地，萬物滋養而我感恩萬物！”
“良知在心，而我約束自身罪惡！”
“一個人連敬畏天地都做不到，又如何感悟這天地大道？”
“一個人連滋養己身的萬物都不感恩，又如何感恩自身的努力？”
“一個人若連自身罪惡都束縛不了，又如何擺脫魔障，保持本心！”
“公道并非要求人人皆圣賢，只是做回自己，做回最初的自己罷了！”
“如今的你們，還是最初的自己嗎？”
那聲音再次響起，如洪鐘大呂，震耳欲聾。
所有人聽到那聲音，都如同耳中炸響無盡悶雷，宛若天道之音在洗禮。
敬畏天地，敬畏自己。
感恩萬物，感恩自己！
約束罪惡，釋放自己！
這就是真正的公道嗎？
公道不是一種修行法，而是一種態度，一種直指本源的大道牽引。
在那聲音的無形之力牽引下，這一刻所有人恍然大悟。
他們終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