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關聞言眉頭一皺,“你家主公?”
“你家主公是何人?”
李博在旁邊,低下腦袋不敢開口。
俏江南則是面露微笑,渾身透著一股自信,處事不驚,“回大人,我家主公乃是原鎮北侯寧遠。”
齊關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驟然縮成縫,“你說什么,你家主公是寧遠?”
“你是寧遠派來的人?”
齊關眼下已對俏江南產生了殺意。
他猛地扭頭看向李博,眼神中分明是在質問李博,為何要將此人帶來。
同時也是在質問李博,是否早就知道此事。
李博連忙搖頭。
俏江南面露微笑,“大人不必這般驚慌,我家主公確實是寧遠?!?/p>
“李將軍在此之前,也并不知道我的身份?!?/p>
齊關深吸一口氣,冷聲說道:“你深夜來此表明身份,就不怕我將你殺了嗎?”
俏江南笑道:“奴家聽聞大人賢明,且善待百姓,少有殺戮,是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絕世好官,想必大人不會為難我一個弱女子。”
齊關冷哼一聲,“弱女子,如果你是弱女子,那天下就沒有弱女子了。”
他忽然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好一個寧遠,竟然連青樓女子也是他的人,真不知他在這天下到底安插了多少細作?!?/p>
齊關頓時對寧遠產生了興趣。
在他的認知中,寧遠并非是大世家的人。
而是北疆一個普普通通的邊卒。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卻能在短時間內被朝廷封侯,又能在短時間內拿下幽州、涼州,成為天下諸侯中實力最強的存在。
甚至還在天下布下了這么多的暗子。
由此可見,這寧遠絕對是當世一大奇才。
若不是二人乃是對手,齊關是真想和寧遠見上一面。
俏江南開口,“我家主公已然兵臨城下,大人憑光明郡數千人馬,絕不是我家主公對手?!?/p>
“既然如此,大人為何不與我家主公見上一面呢?”
“就算大人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光明郡數十萬百姓著想吧。”
齊關擺了擺手,猛的一揮衣袖,他轉過身去,單手背在身后。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今日不殺你,不過你也不要想在這光明郡城里面呆著了,現在就滾出城去。”
“告訴寧遠,我齊關絕不會做背主求榮之事。”
“他若是真想取這光明郡,那就讓他正面和我決斗,我齊關戰死在城頭之上,那也是我的宿命?!?/p>
俏江南和李博對視一眼,后者面露為難之色。
俏江南重新看向齊關背影,沉聲說道:“想不到被譽為一代賢官的齊大人,竟也是一自私自利之徒?!?/p>
“我現在甚至有些懷疑,大人究竟是怕死,不愿意與我家主公見面,還是其它原因?!?/p>
話音剛落,齊關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俏江南。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激怒本官,本官現在就能讓你人頭落地?!?/p>
俏江南冷笑一聲,“我既然敢來面見大人,那便是做好了死的準備。”
“大人若不為這光明郡數十萬百姓著想,一旦戰端開啟,無數箭矢落下,百姓陷入戰亂之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p>
“屆時百姓是會感恩于大人您,還是會仇恨大人您呢?”
齊關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做正面回復。
俏江南隨即深吸一口氣,“我家主公讓我帶的話,我已經帶到?!?/p>
“奴家現在便返回家中,大人若是想殺我,自可派官兵前來擒拿?!?/p>
“可若是大人想通了,那便在明日正午,于城外小崗亭,我家主公在那里恭候。”
俏江南說完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李博嘴角一抽,還是頭一次見到俏江南這么勇猛。
前者心中感慨,此女之前那些溫柔都是演的。
即便是他,也不敢這般對齊關說話。
齊關看著俏江南離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怒意。
他雙眼微微瞇成縫隙,良久之后他才沉聲開口,“李將軍,俏江南的身份,你此前當真不知情?”
齊關是知道的,李博和俏江南暗通款曲。
李博連忙拱手拜倒,“大人明鑒,大人明察,末將和此女雖有來往,可并非知其真實身份?!?/p>
“此女仗著自己的容顏,一直迷惑末將,末將有罪,還請大人責罰?!?/p>
李博也絕非愣頭青,他在這里一是表明自己不知俏江南真實身份,二也承認自己和俏江南相識。
但只是因為男女情色。
正因這般坦誠,齊關心中的怒氣稍稍減弱。
他擺了擺手,“罷了,本官還是相信李將軍的?!?/p>
李博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齊關抿了抿嘴,他看了一眼門外,隨即悄聲說道:“城外的寧遠既然想要與本官見面,那本官就偷偷出去和他見上一面?!?/p>
李博聞言猛地抬頭,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他在此之前都認為,齊關絕不會和寧遠見面。
齊關沉聲說道:“俏江南雖然是寧遠派來的人,我很不喜,可有一點她說的對,我身為光明郡郡守,不能不為城中數十萬百姓著想?!?/p>
“明日我獨自一人出城,面見寧遠,看看能否以我一人之死,換取數十萬百姓的活路?!?/p>
李博聞聽此話,連忙單膝下跪,“大人,末將愿隨大人一同出城。”
李博這話絕非假話,而是發自于內心。
他被齊關舉止行為所感動。
寧愿死自己一人,也想救下數十萬百姓。
這種官,再不濟都是一個好官。
齊關笑了笑,“不了,李將軍留守城中,這么大一座城池沒有人坐鎮,本官也不放心。”
“說到底,本官還只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想要見一見那寧遠罷了。”
“至于光明郡數十萬百姓,寧遠的行事風格,就算拿下了光明郡也絕不會屠城。”
齊關這話說的是真心話,他不相信寧遠會屠城。
他也確確實實很想和寧遠這等神人見上一面。
李博聞言,只能遵命。
一只信鴿從光明郡郡城飛出,于后半夜落入寧遠的大帳前面。
寧遠取下信紙,看到上面的內容,眉頭微微一皺。
“竟然不打算與我見面,那倒是可惜了,此人若是能夠為我所用,到是一個治世安民的賢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