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愿意將全部家產捐出,以助兵餉,臣是誠心實意的,不敢有任何奢望啊!!”
“皇上,臣也愿意,將家產捐給朝廷抗擊闖賊,求皇上笑納。”
孟永芳和沈萬清等人有一個共同點;
畏威而不畏德。
崇禎皇帝以前討論遷都時,這群人死諫,叫囂著誓死保衛京城。
反正死的不是他們。
讓他們出錢出力,一個個開始裝聾扮啞。
現在面臨殺頭問斬,全都清醒了。
“皇上,微臣,也愿意捐出所有家產,請皇上笑納……”陳演忍著胸口劇痛,顫抖著哀求。
好不容易貪污了半輩子,才攢下了如今的家業,讓他全部捐出來,簡直跟割肉一樣。
可捐不捐,影響都不大了。
私下會見杜之秩,朱慈烺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殺他,抄家問斬,不僅家產保不住,還得牽連家眷。
現在捐了,萬一皇帝開恩,自己還能博個好名聲。
“呵!陳大人,朕可沒逼你們任何人,不過,既然你們想表現,朕也可以給你們一個表現的機會。”
“家產,朕代替朝廷收下了,但是你們犯下的罪,必須如實交代。”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朕到底有多少人跟你們一起密謀,不要試圖蒙混過關,誰是忠奸,朕心里跟明鏡似的。”
朱慈烺負手而立,滾滾的帝王威壓撲朔而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四個字更是讓陳演幾個陷入了沉思。
“是,皇上,臣一定如實交代。”陳演內心不知道罵了多少次娘,卻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滿。
“好,朕看在你還知悔改的份上,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朱慈烺眉頭輕挑。
臉上泛著淡淡的笑意。
陳演精神一震,沒想到朱慈烺真的給了他活命的機會:“罪臣愿意為朝廷盡忠,為皇上盡忠。”
“不,不知皇上想要罪臣去做什么。”
他有些好奇的看過來。
還好自己總算有點用處。
朱慈烺讓自己去辦事,說明還有利用價值。
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朕要你出城,去見唐通。”
“若能招降他,朕赦免你全家,若不能,朕也答應,給你陳家留個血脈。”
通敵叛國,圖謀不軌,死罪難免。
干不干,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唐通是投降將領的典型代表。
麾下一萬多兵馬,全都是鎮守居庸關的精銳。
不少士兵還在遼東跟韃子干過仗。
憑心而論,五路擒王兵馬中,只有唐通一人前來,要不是杜之秩關閉城門,唐通或許不會降。
事已至此,朱慈烺不奢望能將唐通拉回來。
因為哪怕唐通真的撥亂反正,這種人也不敢再用。
李自成生性多疑,剛愎自用,用人方面,還不如崇禎。
最好的結果,是讓李自成殺了唐通。
“皇上,罪臣愿意前往。”陳演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今年七十多了,就算壽終正寢,也沒幾年活頭。
若是運氣好,招降成功,還能讓陳家人免于災禍,哪怕運氣不好,也能讓陳家留個血脈。
但陳演并沒有那么高尚。
好死不如賴活著。
因為他在城外還養了小妾。
呵呵——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陳演打著如意算盤。
朱慈烺當然也早有預案。
陳演、魏藻德這幫人,本事沒多少,還貪婪成性。
身上的油水榨干后,對于朝廷來說,只是一群廢物。
按照大明律,理應馬上開刀問斬。
朱慈烺只不過想挖掘他身上最后一絲潛力,那就是去禍害李自成。
讓李自成猜忌唐通,殺了他,只是目的之一。
給他輸送一點貪官和庸才,消耗李自成有限的資源,似乎成了陳演等人唯一的出路了。
倪元璐洋洋灑灑,替朱慈烺寫了一封信,將唐通以前的功績夸獎一番,丟失居庸關的責任全部推到杜之秩身上。
從錦衣衛大牢出來,陳演換上了一套便服。
王承恩派人拿來了一個精美的錦盒。
“陳大人,這是皇上給唐通的禮品,信函和禮品,務必要親自交給唐總兵。”
“好,好,罪臣一定親手將禮品交到唐總兵手上。”
陳演點頭哈腰,卑躬屈膝。
這盒子包裝精美,里面應該裝了不少好東西。
有朱慈烺的親筆信,再加上這盒禮物,唐通也不至于殺了他。
王承恩派人送他到城頭,放下吊籃,很快陳演就消失在夜色當中。
朱慈烺返回軍機處。
另一邊,杜勛和卓大勇、周文宇幾人,在館驛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出去。
上午杜之秩收買驛卒,跑出去后,也沒有再回來。
他們當然不知道,杜之秩出去就被劉文耀盯上,然后誅殺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王承恩終于派人來接他們了。
從驛站出來,前往皇城的路上,有好幾波巡邏兵經過,都是老弱病殘。
最年輕的兵,也起碼有四十多歲,還是瘸腿。
杜勛對京城守城兵馬,也有了大致的判斷。
十幾分鐘后,幾個老太監領著杜勛進入皇城,朱慈烺在太子宮,見到了杜勛。
李國楨、倪元璐、范文景、張國記等人陪同
“奴婢,見過皇上。”杜勛原是大明朝的監軍,在宣府跟總兵姜襄一起,投降李自成。
宣府被李自成占領后,有傳聞杜勛戰死,為此崇禎還追封他為司禮監秉筆太監。
沒想到,現在的杜勛卻成了李自成的談判使者。
“奴婢,呵,你就是杜勛吧!你可是李自成面前的紅人,在朕面前自稱奴婢,若是傳到李自成的耳朵里,他會怎么想。”朱慈烺淡淡的坐在太子宮,主位上。
倪元璐、范文景、李國楨等人,分兩旁而立。
“皇上您言重了,闖王自認為也是大明朝的臣民,所以奴婢也算是皇上的子民,如此稱謂并無不妥。”
“奴婢此番,其實也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而來。”
“現在的大明,內有張獻忠作亂,外有韃子虎視眈眈,闖王心系大明,愿意歸順朝廷,只求皇上能給闖王一個名分。”
“闖王便能率領五十萬精銳,幫皇上平定內亂,并攜王師北上,剿滅韃子。”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杜勛先將李自成的身份給扶正了,然后表述此次前來的目的。
李自成雖然占領了陜西,山西、北直隸大片土地,但骨子里依然還是流寇思維。
說人話就是,他還沒做好當皇帝的打算,只想偏安一隅,好好過日子。
這種人,最大的缺陷就是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