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林和杜勛等人被押下去沒多久,小太監匯報方正化和李若璉已到了宮外。
朱慈烺讓人傳他們進來。
二人見禮后,朱慈烺將朱純臣給天津總兵曹友義和朱大能寫的信拿給他們看。
“逆賊,沒想到朱純臣世受皇恩,竟然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臣懇請現在帶兵,將他拿下,這等狗賊,凌遲處死都難消心頭之恨。”
李若璉氣得渾身發抖。
之前,他還覺得朱慈烺過于冷酷,看到朱春純的信后,自己都恨不得將此賊千刀萬剮。
“皇上,奴婢以為,朱純臣和徐允貞早有勾連,不如讓奴婢派人去,在他們府上搜一搜。”
“或許,徐家也脫不了干系。”方正化披著黑色紅邊的披風,頭發全白,在朱慈烺面前恭恭敬敬。
然而在外人眼里,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呵!兩位愛卿,不必著急,朱純臣已是甕中之鱉,現在又有通敵的手書在此,早晚得將他拿下。”
“不過,城里的敵人好對付,城外的敵人,可就難了。”
“天津總兵,曹友義是朱純臣的親妹夫,我們在城里動手,曹友義勢必要投闖賊。”
“而天津港,乃是京師之門戶。”
“更是京師溝通外界的唯一通道。”
“一旦落入闖賊之手,我們就真的成了困守孤城了。”
“朕決定,馳援天津。”
“你二人,各派一百人馬,分批出城,趕往天津,朕另派一欽差,秘密前往,通知關遼通津淮總兵,黃蜚,讓他配合朕,秘密除掉曹友義和朱大能。”
朱慈烺先讓周中林演一場苦肉計,騙過杜勛打入闖營。
杜勛因為冊封之事,讓李自成中了埋伏,回去后肯定要殺他,為了保命,他必然要將招降曹友義的事情說出來。
李自成攻城失敗,目光肯定轉到外圍。
拿下天津,對封鎖京城至關重要。
何況天津港還有關遼通津淮總兵,黃蜚的船隊,李自成常年在西北等地流動作戰,還沒有成建制的水師。
如果能獲得黃蜚支持,必然如虎添翼。
他肯定要派人去天津。
歷史上,天津總兵曹友義等人,在沒有多少抵抗的情況下投降了闖軍。
也沒必要跟他們客氣。
關遼通津淮總兵黃蜚,是原東江總兵黃龍的外甥,黃龍膝下無子,被其收為義子。
崇禎六年,黃龍領兵跟韃子激戰于旅順,以身殉國。
黃蜚隨母姓,承襲黃龍。
從守備升到了總兵,歷史上,京師陷落后,黃蜚曾和黃得功一道,挫敗了左良玉叛亂。
清軍南下,黃得功戰死。
黃蜚率兩萬水師轉戰江南,南京陷落后,被江南各路義軍推為盟主,繼續抗清,后來兵敗得勝港被俘,寧死不屈。
清軍派洪承疇勸降,黃蜚大罵不止,清軍就割掉他的舌頭,黃蜚依然指著洪承疇鼻子,喋喋不休,清軍又砍掉了他的右手。
最終,被殺死于西門外。
抗清英雄黃蜚,滿門忠烈,配享太廟。
方正化提議讓盧明義冒充杜勛,帶著朱純臣的親筆函前往曹友義大營,并請他說服黃蜚。
錦衣衛千戶郭文慶,兵分兩路,一路秘密前往黃蜚大營,讓他假意答應。
另一路則去穩住天津巡撫馮元楊。
歷史上,馮元楊在闖賊入天津時,曾選擇抵抗,只是兵馬太少,加上曹友義等人率先投降。
馮元楊才無奈南下。
到時候盧明義找借口勸說曹友義一起乘坐黃蜚的戰船,伺機將其除掉,再讓馮元楊出面掌控天津兵馬。
凌晨,郭文慶和盧明義二人,各帶著一萬兩銀子,帶著一支十幾名太監和十幾名錦衣衛組成的混合編隊,從朝陽門悄悄出城,越過闖軍封鎖線,朝天津港方向去了。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又有大約兩批人數不等到錦衣衛和太監,相繼出城。
……
德勝門城下,凈軍大營外面的柱子上,杜勛和周中林、周文宇三人被綁這里示眾。
夜深了,除了巡邏隊,警軍們在大營休息。
三月的北京城夜晚的氣溫不高,杜勛挨了一頓打,晚飯也沒吃,晚風吹來,凍的他渾身直打哆嗦。
“周公公,你不是朱慈烺的親信嗎,怎么了也被綁在這里了。”杜勛想瞇一會,但是在冷的實在睡不著。
在朱慈烺寢宮被打后,只聽見周中林被斥責,不知道具體因為什么原因。
“什么親信啊,杜公公,那人喜怒無常,昏庸無道,前天在菜市場殺了三百多人,我們只能一味迎合。”
“你也看到了,今日我只是一時失誤,將茶杯打翻,他就打了咱家三十棍子。”
“示眾三日后,就要跟你們一起處死,咱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早知如此,咱家就跟陸大人一起投闖王算了。”
周中林輕聲的埋怨。
“周公公,我們得想個辦法逃出去,不能在這里等死,要不然到了天亮,沒人能救的了咱。”一旁的周文宇看了看周圍,無人。
如果能解開繩索,前面就是城樓。
順著繩索,就能下去。
“逃出去,咱家在城外人生地不熟,外面兵荒馬亂的,出去了也沒地去啊。”周中林戲精附體。
說完之后,他悄悄的看了杜勛一眼,觀察其臉上神色變化。
“周公公,你我也算認識一場,若能逃出去,你隨我一起去見闖王,不過,那日冊封之事,到時候還得請你作證。”杜勛說到這里,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逃出去,將朱純臣提供的消息,告知李自成 。
只要拿下天津港,就能將功贖罪。
“對了,杜公公,咱家想起來了,兩年前,崇禎召天津總兵曹友義時,咱家還見過他。”
“興許,到時候,咱可以一起去天津招降曹有義。”周中林拋出誘餌,為自己到時候脫離闖營創造條件。
“好,只要能逃出去,咱就是生死弟兄,周公公,咱一起想辦法弄開這勞什子。”
杜勛指的是綁在身上的繩索。
“咱家有辦法。”
周中林有一只手骨折,沒有綁那么緊,他掙了兩下,身子居然能轉過來,一小會兒后,周中林成功將綁在杜勛身后的繩子解開。
三條人影朝著城樓方向摸了去。
周中林負傷。
杜勛二人用吊籃將他放下去,然后順著繩索,落到了地面,三人趁著夜色朝著闖營摸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