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爺,朕想讓你看看,這柄劍是否鋒利。”
“當日,朕臨危受命,王之心、倪宗周、王之俊三人密謀造反,朕就是用這柄劍砍掉了他們的腦袋。”
“國舅爺又沒犯什么錯,朕怎么會殺你呢,平身吧。”
朱慈烺聲音略帶沙啞,長劍入鞘,轉身朝著田敦艮走過來。
田敦艮嚇得大汗淋漓:“謝,謝皇上!!不知您喚臣來,是不是有事吩咐。”
從地上爬起來時,站都站不穩了。
“田國舅說笑了,你是永王的舅舅,田太妃的哥哥。”
“田國丈在世時,還曾為朝廷效力,那個時候大家都說,田家對朝廷,對大明的江山社稷,做出過杰出的貢獻。”
“太妃一生節儉,更是傳為佳話。
“可最近,城里流傳著一些對田國舅不利的流言。”
“有人說,國舅爺倒賣官糧賺的盆滿缽滿,田家更是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對強取豪奪,導致周圍的百姓怨聲載道,這是給朝廷抹黑啊。”
朱慈烺手持長劍,氣宇軒昂,即便什么都沒做,身上都不自覺的散發著令人不敢違背的威嚴。
“啊……”
“皇上,這些都是謠言,田家向來恪守國法,絕不敢干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啊,還請皇上為臣做主啊。”田敦艮心里咯噔一聲。
哪個殺千刀的在胡亂造謠啊,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朱慈烺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朕當然不信,可你也知道,現在朕是什么處境,都察院、軍機處、內閣的官員都在彈劾你。”
“你以為,朕想殺那么多人嗎?”
“駱養性官職夠大吧,他還是太上皇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誰能保得住他?”
“內閣首輔,魏藻德,前首輔陳演,朕也想放他們一馬,可國法難容。”
“田國舅雖無明顯過錯,但倒賣官糧,事關重大,為了田家聲譽,朕以為,還是派人去田家查一查的好。”
“對對對,查一查的好,到時候只要田國舅府上每一筆賬,都能對的上,皇上也好對群臣有個交代。”汪永洪在一旁添油加醋,旁敲側擊。
“啊……還要查,皇上,臣,臣真的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臣啊。”田敦艮渾身發抖,他明白周奎就是個例子。
一旦錦衣衛或者東廠的進了田家,就完蛋了。
田敦艮心里叫天天不應,朝著汪永洪望去,多么希望他能為自己說一句話。
“田國舅,其實皇上也難辦,你看,那邊都是要彈劾你的折子,他們不僅僅是說你倒賣官糧,還欺行霸市,擾亂秩序,導致百姓怨聲載道,這件事,皇上也很難平息。”
汪永洪趁著朱慈烺看地圖的時候,朝著田敦艮走過來,用腳輕輕在地上比劃了兩個字。
銀子!
“啊……”
田敦艮知道,今天不出點血這道坎過不去了。
“皇上,臣愿意捐1萬兩銀子,以助兵餉銀,請您開恩吶。”咬咬牙,捐1萬。
……
可朱慈烺像是沒聽見似的,專心研究著墻上的布防圖。
汪永洪在一旁,擠眉弄眼的,給田敦艮使眼色。
“皇上,臣愿意捐三萬,哦不,臣愿意捐五萬兩,以助兵餉……”田敦艮心驚肉跳。
這小皇帝,比他老子更加殘暴,擔心他萬一真的下令,讓錦衣衛徹查。
到時候自己那點家底,可就全露餡了。
“田國舅,你在干啥,你是覺得皇上缺那五萬兩銀子嗎?現在糧價那么高,你這里出了這種事,民憤難平。”
“你啊,掉進錢眼里了,還是多學學人家周國丈吧。”汪永洪低聲呵斥。
“啊……”田敦艮瞳孔猛縮,差點沒暈厥過去。
周國丈可是捐了三十萬兩啊。
(周奎之前一直哭窮,朱慈烺拿了周家的家產,為了照顧太后的面子,對外公布說捐了三十萬,實際從周家弄了八十萬)
讓他捐三十萬,這不是要自己的命嗎?
“大伴,陷陣營和教坊司,又增加了不少人吧。”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是時候將教坊司的女人,賞賜一些給有功將士了。”朱慈烺像是沒看到田敦艮似的,手持天子劍,招呼汪永洪出門。
“是的,皇上,那些罪犯好多是吳履中和張海山的家眷,他們的妻女都入了教坊司。”汪永洪輕聲回話。
他們的對話,讓田敦艮內心驚濤巨浪。
前幾天殺了三百多人,今天又殺了兩百多。
官員死罪者砍頭。
編入教坊司的女眷多達上千人,編入陷陣營的人不在少數。
萬萬不能讓田府遭此劫難。
為了保命、為了不讓 女眷受到牽連,田敦艮咬咬牙,決定捐二十萬兩。
反正銀子還能再賺。
要真是被朱慈烺查下去,府上數百萬家財,都未必能保得住。
“皇上,臣愿意捐二十萬兩,以助兵餉,開恩吶……”
田太妃不在了,父親田弘遇也已去世,田敦艮不認為自己比周奎還有分量。
人家女兒是當朝太后,還是被逼捐了三十萬。
只能忍痛捐餉。
妥了。
朱慈烺聽見后,朝著汪永洪看了一眼,輕輕一笑:“田國舅,您怎么還跪著啊,快起來。”
“哎呀,朕剛才在研究布防圖,大伴,你怎么不讓人家起來啊?”
假意責備汪永洪。
“對了,大伴,剛才田國舅說什么……?”
揣著明白裝糊涂。
“皇上,田國舅說,愿意助餉二十萬。”汪永洪樂開了花。
跟皇上,一唱一和。
“噢,助捐二十萬,田國舅果然是忠臣啊,行,這筆銀子朕收下了。”
“大伴,你去讓曹正護送國舅回府。”
“順便把銀子帶回來。”
田敦艮心里在流血,哭喪著臉,跟著走出去。
朱慈烺咧著嘴,拿出了一根煙,旁邊的小太監連忙過來幫忙點上。
大約小半個時辰,曹正就帶著銀子回來了。
……
田敦艮送走了曹正,氣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朱慈烺,我跟你沒完。”
奇恥大辱啊!
自己縱橫商海十幾年,今天竟然栽在一個毛孩子手上了,田敦艮豈會不知,朱慈烺讓曹正和汪永洪詐捐。
那可是二十萬兩啊!!
田敦艮顫抖著,一屁股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