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之龍大營，沉悶而燥熱。
最近幾個月，鄭之龍和鄭之豹等人也很郁悶，李自成和張獻忠在閩南和閩東攻城掠地，李若璉二十萬大軍卻在外圍按兵不動。
最終大部分地區(qū)失守。
李自成大軍壓境，鄭之龍唯有召集水師將士死守。
而李自成的部下，派人前往鎮(zhèn)海，銅山，六熬等水寨，招降鄭之龍的部下。
前線戰(zhàn)事不利，在周鳳梧威逼利誘之下，銅山水師，上千人攜船歸順，只有六熬守將洪旭當眾拒絕，殺了招降之人，人頭送往鄭之龍大營。
鄭之龍趕緊派心腹前往鎮(zhèn)海，將水師調(diào)回。
“該死，李自成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馬上命令，平塘、南日水師全部撤回廈門。”鄭之龍氣得渾身發(fā)抖。
仗打了兩個月，地盤盡數(shù)失陷，再打下去，連最后的大本營都保不住了。
水師是鄭家的根基，李自成挖他墻角是要將鄭家連根拔起。
“大哥，現(xiàn)如今，我們的兵馬損失十之六七，二十萬大軍，僅剩泉州、興化幾萬人了。看來朝廷是有意讓李自成將我們吃掉，絕不能坐以待斃啊。”鄭之豹沉著臉，眼底浮現(xiàn)出迷茫之色。
吳三桂、許定國被殺后，他們就察覺到了危險。
隨著李自成南下，朝廷大軍壓境，這種危險也越來越近了。
以前朝廷沒能力控制東南邊海，現(xiàn)在不一樣，朱慈烺重新組建了水師，且規(guī)模不小。
如今穩(wěn)定了北方，戰(zhàn)火引到閩南，是要對鄭家動手的信號。
“哼，我鄭一官縱橫東南十余載，豈是他朱慈烺想殺就殺的，大不了不要閩南這塊地盤。咱帶船隊當海盜去。”鄭之龍眼睛通紅，經(jīng)過這幾個月，他也想明白了。
什么地盤都是過往云煙，只有賺在手里的錢是真的，有錢、有兵，有船才能擁有一切。
“大哥，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鄭之豹心里早盼著這一天了，但現(xiàn)在大軍都集中在泉州一帶。
得早做決斷。
“朱慈烺想用李自成來削弱我們，一石二鳥，我們?yōu)楹尾荒芨钭猿珊驼劊业挂纯矗钊舡I能拿我怎樣。”鄭之龍聲音冰冷，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讓楊耿來一趟！”
既然趕不走李自成，那就跟他談判，花點錢，送他們走也行，就算朝廷知道，又能如何？
是你們按兵不動，要治罪，也應(yīng)該治李若璉的罪。
楊耿是軍中老將，辦事沉穩(wěn)，面見鄭之龍后他連夜乘船渡過閩江，抵達李自成大營。
李自成正愁無法突破泉州東進，也有要跟著鄭之龍接觸的意思，得知鄭之龍派人和談，驚喜萬分。
當天夜里，楊耿在闖軍大帳，見到了李自成和牛金星，劉宗敏、宋獻策作陪。
“大王，實不相瞞，您和我們閩軍本應(yīng)攜手，哪怕不是朋友，最少也不應(yīng)該是敵人啊。”
“隨著朝廷在北方的軍事勝利，皇上愈發(fā)將我等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按照當下的局勢，如果我們兩家拼的你死我活，最終是朝廷坐收漁利。”
“所以，下官這次奉命前來，是想跟大王重修于好。”楊耿說了一些客套話后，直入主題。
楊耿丹態(tài)度，讓李自成很滿意。
“看來，你家將軍還不算糊涂，若是當時，你們愿意讓開道路，讓我們通過，也不會有次誤會了。”李自成將兩軍交戰(zhàn)，說成是誤會，以便下達成進一步的協(xié)作。
下一秒，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仗打到這個份上，我軍損失很大，一時走不了。”
“李若璉在粵東、閩北一帶布置了重兵，將士好幾次沖殺都被擋住，如果你家將軍能買給我們一些船只，或許，我們能早點撤。”
既然要達成和解，必須有一方得讓步。
我們付出了這么大代價，就是為了拿下泉州的水師，你要是不幫忙，我們走不了，那就只能繼續(xù)賴在泉州了。
到時候，朝廷大軍撲上來，你鄭之龍一樣會面臨被圍剿的結(jié)局。
唯一的辦法是，你趕緊送我們走，我們將地盤還給你。
目前李若璉的主力還在閩北一帶，粵軍也只有小股人馬進入閩西，還來得及。
牛金星搖了搖鵝毛扇，笑聲從喉嚨里傳出來：“楊將軍，這可是兩全其美的法子，就當拿幾艘船，支援我們大王，權(quán)當交個朋友。”
“朱慈烺在漠南又打贏了，遼東的多爾袞恐怕一時半會不會有大動作，換做你是當今皇帝，南方不穩(wěn)，海防還掌握在一群不聽話的人手里，你會如何？”
牛金星和鄭之龍的想法不謀而合。
接下來，朱慈烺肯定要解決東南問題。
“呵呵呵，牛丞相所言不無道理，不過，我們這次損失也很大，船隊損失十之四五，要不這樣……”楊耿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老奸巨猾！
商議后……
楊耿提出讓李自成給一百萬金銀作為購買船只的費用，鄭軍送二百艘船和一萬擔糧草去六熬所。
拿到錢后，鄭之龍的人連夜撤出水寨，由李自成進駐。
李自成拿了戰(zhàn)船，馬上離開，愛上哪上哪。
鄭之龍則迅速派兵北上，收復(fù)被李自成占領(lǐng)之地。
李自成拿下延平和漳州等地，殺了不少大戶，錢不是問題，大軍四處奔波，拿著銀子反而行動不便。
權(quán)當拿錢買船。
而鄭家在泉州有造船廠，拿到錢后能造更多的大船，各得其所。
“嗯，主意不錯，哈哈哈，好，楊將軍果然謀略過人。”
楊耿帶著滿意的結(jié)果，于第二天拂曉，乘船返回鄭之龍大營。
鄭之龍、鄭之豹在營中等了一夜，楊耿回來，匯報了談判結(jié)果后，鄭之龍精神大振。
“好，馬上派人調(diào)集船只。”
達成協(xié)議當天，李自成命令主力部隊停止進攻，只派小隊人馬持續(xù)襲擾造勢。
鄭之龍配合的天衣無縫。
第二天就有船隊從泉州調(diào)往六熬水寨，李自成也命令周鳳梧的兵馬前往六熬。
但就這看起來再正常不過都軍事調(diào)動，卻被留守在泉州的太監(jiān)馬輝看出了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