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之龍從被窩匆匆爬起來，衣服都來不及穿，只是披著一件常服出去。
看過前線呈上來的戰報后，神色劇變。
鄭之豹的援軍剛到延平，還沒跟鄭彩會合，李定國就在寧化一帶重創黃梧部，黃梧損失三千多人，退回永安。
而鄭彩也在長濘、連城一帶，遭遇張獻忠主力，損失六千多人，朝延平一帶撤退。
李自成麾下田見秀、張能、張鳳梧率四萬兵馬，進入汀州幾乎長驅直入，大軍先頭部隊抵達漳州境內。
鄭家在汀州一帶的勢力幾乎一夜之間，土崩瓦解，歸順李自成者不在少數。
“快，讓楊將軍、陳暉、陳豹幾位將軍前來議事。”鄭之龍徹底慌了。
之前得到的情報是，賊兵不會南下，沒想到一下子幾十萬人全部涌入閩省，前線一觸即潰。
再這么下去，幾十年的來積攢的家底，將毀于一旦。
楊耿、陳暉等人得到消息后同樣嚇一跳，連忙來到鄭之龍府邸商議對策。
“必須擋住他們，楊兄，你馬上率三萬兵馬前去跟之豹會合，陳豹兄弟，你帶兩萬兵馬前往南靖布防，漳州，萬不能落在賊兵手上。”
“再從水師再抽調兩萬人，上岸防守泉州。”
鄭之龍名義上的首府在福州，但為了跟對岸的紅毛人做生意，真正的老巢在泉州。
“總兵大人，光靠我們的兵馬， 肯定擋不住，得趕緊向朝廷增援，還是派人再去一趟熊公公那里吧。”楊耿擔心，哪怕自己帶了三萬人去增援，也未必管用。
闖賊、獻賊足足來了三十萬，鄭家十萬陸師分布在幾十座城池里面，真正能打仗的也就七八萬人，就算從水師抽調幾萬人上岸，雙方實力差距依然很大。
何況，還有上萬人跟隨船隊出海，沒這么快回來。
“只能這樣了。”鄭之龍嘆息一聲，讓陳暉去面見熊應延。
曹化淳離開后，留下熊應延在泉州聯絡！
陳暉去熊應延住處，結果人不在，留在家的隨從說，他一早釣魚去了。
“什么，釣魚去了，請公公帶我去找熊公公好嗎？我家總兵大人有緊急要事跟熊公公商議，拜托了。”陳暉趕緊拿出兩塊銀元，塞給小太監。
“陳將軍，請恕小的沒辦法帶您找到他，公公出門前格外囑咐，釣魚的時候，不讓任何人打擾，小的不敢去。”小太監連銀子都不敢收。
“請小公公幫幫忙，告訴我熊公公在哪里釣魚嗎。某親自去找他。”陳暉將銀子塞給小太監，低聲下氣。
軍情十萬火急，每耽擱一天都要死好多人。
沒準什么時候，闖賊、獻賊兵馬就殺到泉州了。
“那，陳將軍去海邊看看吧。”小太監收了錢，看著陳暉急急忙忙離去。
海邊那么大，你能找到算運氣好。
哈哈！！
陳暉連忙召集府上一百多家丁，費了大半天，終于在泉州北部的一處海灘找到了釣魚的熊應延。
“公公，闖賊大軍抵達漳州了，獻賊的兵馬也拿下了汀州和連城，正往延平逼進，還請公公跟李大人聯絡，讓李大人早點發兵救援啊。”
“我家將軍已讓楊耿、陳豹兩位將軍領五萬兵馬前去迎敵，鄭之豹將軍也帶了三萬兵馬趕往前線，只要李將軍率主力趕來，就能一舉將闖賊、獻賊殲滅。”陳暉看到熊應延，喜出望外，趕緊去將來意闡述一遍。
“哦，闖賊來的這么快，真是出乎咱家意料，陳將軍放心，咱家這就派飛鴿傳書，請求李大人南下。”熊應延故作驚詫，趕緊命令屬下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熊應延千叮萬囑，一定要讓鄭之龍的人擋住張獻忠、李自成的兵馬，李大人的主力或許已在進軍的途中了。
只要他們堅持住，興許就可以將闖賊全殲在漳州、延平一帶。
“好，陳某這就去，稟報總兵大人，朝廷那邊，拜托熊公公了。”陳暉見他如此積極，趕緊拿一千大洋的存票，塞過去。
“哎，陳大人，您這是干啥，咱家也是為朝廷辦事，使不得。”熊應延抓著存票，假意推辭。
“使得，使得，公公派人聯絡，有些地方恐怕也需要打點，等擊敗闖賊，我家將軍還有重謝。”陳暉連忙解釋。
“那好吧，你家將軍太客氣了，下不為例。”熊應延將銀票收入衣袖，似笑非笑。
陳暉沒有任何懷疑，得到熊應延的明確回復后，趕緊去跟鄭之龍復命。
“陳暉兄辛苦了，快，立即傳令之豹，讓他們在永安，延平一帶布防一定要將獻賊截住。”
“漳州、漳浦、南溪一帶的兵馬，全都趕往南靖外圍布防，務必要將闖軍擋在九龍江以北。”
鄭之龍得知李若璉可能已經南下，馬上調整部署。
陳暉得到熊應延的承諾后，有點飄飄然：“總兵大人，漳州、漳浦只有幾千兵馬，雖說陳豹將軍已經帶兩萬人前往會合，兵力還是太少，聽說那闖賊有十五六萬大軍，陳豹將軍未必能擋住，要不還是從泉州抽調一萬兵馬敢去增援吧。”
“等李大人的主力一到，我們再主動出擊，或許朝廷那邊，還能對大人刮目相看。”
李若璉、楊展有接近二十萬主力，再加上左夢耿、劉啟基、馬順大軍，總兵力不下三十萬。
粵東的龍再田、陳邦傅也在超閩省靠攏，大家一起動手，闖賊、獻賊肯定無法在站穩腳跟。
這個時候，如果多派一些兵馬，反而能撈些戰功。
鄭之龍的勢力逐漸掌控閩省后，已不甘于窩在這偏安之地，他的目標是閩省和兩廣。
想要將手伸向兩廣，必須有拿得出手的功勞。
之前朝廷多次命令他北上，夾擊張獻忠，鄭之龍認為，張獻忠強大，生怕惹火燒身。
現在不一樣。
四五股勢力蜂擁而來，張獻忠、李自成大勢已去。
關鍵時候出力，能將利益最大化。
鄭之龍背著手，運籌帷幄：“呵呵，老陳啊，你想的還是太簡單了，我們之所以能一步一步拿下閩省，靠的不只是軍事。就讓李若璉、左良玉去跟賊子拼命吧。”
“南靖，讓施福將軍把船隊開過去吧，在我們強大的艦隊面前，闖賊想渡過九龍江，沒那么容易。”
“大人英明！！”陳暉眼睛一亮，這才是保全實力的最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