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董事會終于拿定了最后的主意,聯合其他勢力,至于要如何說服各方,他們經過商議后也有了結果。
首先,便是要各方對明國有警惕之心,明國的擴張會威脅他們在南洋的利益,此時他們若袖手旁觀,將來同樣的事便會出現在他們身上。
其次便是給予好處,承諾在打敗明國后,會同他們分享明國的貿易特權,尤其是絲綢、瓷器、茶葉的壟斷權。
從前,和蘭東印度公司幾乎是壟斷了這些貿易,眼下聽到能分享,不少國家也是動了心。
被利益驅使加入的有,諸如蘇門答臘土著部落還有日本浪人,另外還有西班牙也同意了聯盟。
此時,原先的弗朗機,也就是西葡共主聯邦在解體的邊緣,西班牙聽聞范德維恩屠殺了蘭芳城而導致的事件后,不由對從前自己在馬尼拉造成的屠殺心有余悸。
要是明國想要翻舊賬,僅憑他們,可遠不是明國的對手啊,到時候,連滿剌加怕都是保不住的!
與其如此,不如就同和蘭博一把!
而聯邦另一方的葡萄牙,同西班牙做出了相反的決定。
葡萄牙貴族本就一直不滿西班牙的橫征暴斂,尤其厭惡西班牙卷入歐洲戰爭,導致葡萄牙海外殖民地,諸如巴西、澳門、印度果阿防御空虛。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們“借住”澳門,澳門靠廣州貿易生存,要是公開投靠和蘭,明國可能會立即收回澳門。
但聯邦國王,西班牙腓力四世命他們配合和蘭行動,否則就要斷絕里斯本到果阿的護航。
“怎么辦?我們不能同明國對著干!”多明戈斯愁眉不展,最后打定主意,“我們出戰艦,但傳信給鄭芝龍將軍,同他透露和蘭的行動!”
當然,歐洲這還有不少國家態度曖昧。
法蘭西本就在南洋沒有什么貿易,僅在印度有少量據點,且他們信奉天主,和蘭如今可是新教的天下。
再說了,只有和蘭失勢,他們法蘭西才好在南洋分一杯羹,做什么要同和蘭聯合去打壓明國?
況且這個時候,法蘭西要緊的是同西班牙爭霸,可不想分散精力去南洋。
“命人傳信給明國皇帝,把和蘭的動向告訴他們,換取明朝給予我們更多的貿易。”法蘭西掌權者黎塞留決定。
丹麥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夾縫中求生存,他們雖然在印度特蘭奎巴有小塊殖民地,但實力遠遠不如和蘭和英國。
況且,他們才在同瑞典的入侵戰爭中慘敗,哪里還有余力遠征南洋。
可是,也因為這次慘敗,丹麥更想在南洋,在和蘭手中分一杯羹,尤其是錫蘭的肉桂貿易。
“艦隊咱們實在拿不出來,就...”克里斯蒂安四世決定,“就允許和蘭艦隊在特蘭奎巴補給吧!”
到時候,若和蘭占上風,他們就派特蘭奎巴的軍隊加入劫掠,若明國勝利,他們也能及時倒戈,朝明國示好。
剛戰勝了丹麥的瑞典則十分謹慎,他們沒有海外的殖民經驗,僅僅在美洲和西非有零星據點。
此刻執政的是女王克里斯蒂娜,她是個充滿野心的女人,贏下一場勝利之后,她也想同和蘭東印度公司一樣,想要在東方賺取足夠多的利益。
她轉著手上的紅寶石戒指,突然看到了掛在墻上的地圖,笑著道:“如果和蘭放棄波羅的海的貿易,我們就同意加入!”
和蘭曾是瑞典武器的主要供應者,但兩國在波羅的海貿易商一直存在競爭,眼下要他們加入,怎么不能先要點好處呢?
神圣羅馬帝國聯邦,他們雖沒有強大海軍,但作為漢薩同盟,他們不在乎政治立場,只關心貿易是否通暢。
原先,他們就不滿和蘭東印度公司壟斷遠東航線,而損害了他們在遠東的貿易。
現在可太好了,明國出手,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只要及時向明國示好,就能在遠東貿易中站穩腳跟。
“但我們海軍實在...”
“不如這樣,”有人提議,“我們沒有船,但我們有錢啊,英國佬和和蘭人一向不對付,我們可以向英國東印度公司提供貸款,幫助他們削弱和蘭在遠東的貿易,到時候也能分一些好處。”
英國收到神圣羅馬帝國聯邦的聯盟消息,自是欣喜異常。
他們同和蘭可是海上死敵,當然不希望和蘭結成盟友,在和蘭行動的同時,他們也沒閑著,除了神圣羅馬帝國之外,歐洲這邊的國家他們也沒停止游說。
一方面,同他們描述明國眼下的火器水平,以及明國皇帝對待南洋貿易的態度,要是惹怒了這頭東方雄獅,可不是有好果子吃的。
相反,東方國家信奉禮尚往來,你待我好,我便會待你更好,這樣的話,何必要同他們爭斗來換取利益?
只要給出足夠的誠意,明國就能向他們開放港口,有錢大家一起賺,打破從前和蘭一家獨大的壟斷不好嗎?
于是最后,和蘭湊足了一百艘各懷鬼胎的各國的艦隊,這些艦隊還十分配合的同時懸掛了和蘭東印度公司的旗幟,朝著巴達維亞進發而去。
于此同時,葡萄牙、法蘭西和英國的信使,也上了去往明國的海船。
......
此時,十來艘明國戰船剛剛抵達巴達維亞港口。
鄭芝龍站在碼頭迎接,看著從船上下來的穿著官袍的大臣們時,不由微挑眉頭,想著陛下這又是哪一出,怎么派了這么多官員前來。
同這些官員一起下船的還有個熟人,鄭芝龍見了立即展開笑顏,上前道:“王內官,你怎么也來了?”
王家棟走下海船,指了指身后拖著圣旨的托盤道:“自是因為奉陛下旨意。”
鄭芝龍一見,立即回頭吩咐鄭芝豹,“快去準備香案,準備接旨!”
說完,鄭芝龍又看向王家棟,“不知是在碼頭,還是在府邸?”
王家棟笑著道:“就在碼頭吧,把愿意來瞧的百姓都喊來,不拘什么地方人!”
鄭芝龍心中有數,陛下這時要彰顯大明國威啊,頷首又吩咐了一聲,自有心腹領命前去召集百姓和當地土著。
很快,香案抬上了港口,巴達維亞的百姓們也都前來看個稀罕,別說當地土著了,就是這兒的不少明國僑民,也從未見過宣讀圣旨這件事。
一切準備妥當,所有人跪在香案前,王家棟展開圣旨,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紹承大統,撫馭萬方,聞紅毛番酋盤踞巴達維亞,殘虐商民,屠戮無辜,罪惡滔天,神人共憤...
朕念蒼生何辜,特命大明水師提督鄭芝龍統率王師,揚帆遠征,以彰天討。
鄭卿忠勇兼備,運籌帷幄,率虎狼之師,破夷狄之膽,一戰而焚其巢穴,再戰而潰其舟師...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特晉鄭芝龍為太子太保,加封靖海侯,以酬其不世之功!”
鄭芝龍聽到這兒,心臟也不由跳了一跳,這次出征竟然封了個侯,雖然在他這兒看來,也沒什么大用,但到底是皇帝的恩賞。
還有太子太保,雖也就是個虛職名頭,但聽上去可就不一樣了!
“然...”鄭芝龍聽張家棟繼續道:“朕聞巴達維亞之地,本為南洋要沖,商賈云集,百姓安居,今紅毛既遂,當復我明民之樂土,茲決定:設立大明駐巴達維亞大使館,由四夷館郎中陳文釗出任首任正使,統管軍民事務,撫慰商旅,稽查夷情。
其南洋諸國,若暹羅、占城、滿剌加等,素稱恭順,宜各安本分,共保海疆,若有效紅毛桀驁不馴者,王師所至,玉石俱焚!
欽賜!”
張家棟讀完,將圣旨重新放回到托盤上,待諸人起身后,笑著躬身道:“恭喜鄭侯爺得封恩賜!”
“陛下萬歲!”鄭芝龍朝著大明的方向拱了拱手,又道:“旨意里頭說的大使館又是什么?”
張家棟聞言搖頭道:“奴婢不懂,讓陳大人同侯爺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