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懋康拿著藤框點頭,“是,宋司農說這叫什么萬人敵的...”說到這個名字,畢懋康忍不住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宋司農為何會起這么一個名字,要說萬人敵,該是眼前這火炮才對。
口氣真大!
“其實吧,這和適才的驚營炮差不多,不過這個更小一些,”畢懋康說著,自己就將引線點燃,用力拋了出去。
只見萬人敵落地后,火焰朝著四面噴射,并且不斷旋轉,讓人無法靠近。
“哈,果然是萬人敵!”鄭芝龍拊掌大贊,“若將此物投擲到對方船上,他們自己定然就亂了套!”
可以想象那個畫面,鄭芝龍眼睛亮晶晶的,一艘大船只要投上四五個,就能讓敵軍大亂,還能滅其氣勢,用在跳幫戰上當是正好。
“有用就好!”朱由檢點了點頭,又朝畢懋康問道:“這萬人敵,造了有多少個?”
“這東西簡單,藤條這附近山上就有,為了方便搬運,彈藥外也就裹了一層泥殼,如今營里已有三百多個,兵器局明日還能運來五十多個!”
“鄭卿,”朱由檢朝鄭芝龍說道:“燧發槍,如今產量不高,朕也不能多給你!”
鄭芝龍聽了皇帝這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可又想著,到底是造價貴的東西,產量不高的情況下能給自己也算不錯了,不知能不能有十把!
“朕給你五百把吧,多的也沒有了,你別嫌棄!”朱由檢嘆了一口氣,頗是無奈的樣子,而后很滿意得就看到了鄭芝龍驚喜的表情。
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朱由檢心中得意,繼續道:“驚營炮,給你一百個,萬人敵,現如今有的,你都帶回去!至于這火炮......”
鄭芝龍心臟不住跳著,他還沒反應過來,五百把燧發槍啊,都給自己?這是真的?
不會是在做夢吧!
還有驚營炮和萬人敵,這么多也都給自己?
火炮,難不成這么好的火炮,自己也能擁有?
“陛下,紅衣火炮神機營也才五門,”畢懋康聽皇帝一下子給出去這么多,這個心痛啊,雖說他造炮本就是給兵將用的,可到底辛苦了這么久,才有了這些成績,“陛下,弗朗機炮...倒是有二十來門了!”
畢懋康的意思很明顯,鄭芝龍也是聽了出來,不由朝畢懋康瞪了一眼,“恁得小氣!”
“哈哈,無妨,”朱由檢難得在他們身上看到如此生動的表情,不由心中暢快,“紅衣大炮就給你一門吧,不然,朕的工部侍郎今晚可就睡不著了,弗朗機炮,先給你五門,如何?”
鄭芝龍聞言,當即大樂,半跪于地大聲道:“臣,多謝陛下!”
現在,他可什么心思也沒有了,不就是買糧食么,買就是了,有了這么多火器,別說原來自己就橫行海上,如今就更不用怕什么了。
朱由檢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鄭芝龍,想著從見面起,鄭芝龍也沒給自己跪過,如今倒是用這些火炮買了一絲敬意,也不知道虧是不虧。
朱由檢自嘲著笑了笑,又肅聲道:“你是朕在海上的肱骨,朕如今得盯著國內流賊和北方的韃子,可朕對于大海從未放棄,朕讓鄭芝虎去登萊,也是為了重建登萊水師,是因為你們鄭家有這個實力,除此之外,朕還要重建江浙水師、廣東水師,這些水師,也不僅僅是在近海巡哨,朕需要的是,一支能遠洋,有絕對實力的水師,鄭卿,你可明白?”
鄭芝龍心頭一凜,此時才對皇帝的威嚴有了深切的感受,可同時心中也熱血激蕩,陛下的這話,就是對他們鄭家的認可,也對他釋放了一個信號,陛下是要重用他們鄭家的。
可同時,神機營的這一切也讓他明白,若是聽朝廷的話,這些火器,都是給他的援助,而他若是有一點異心,這些火器,也足以讓他在福建待不下去。
甚至,有可能在海上也待不下去!
鄭芝龍明白,他們鄭家只有在大明水師籌建之初,給予朝廷最大的助力,如此,他才能得到朝廷的信任,得到陛下的信任。
鄭芝龍垂首,聲音中帶了恭敬,“臣,明白!”
“好好干,將來封侯賜爵、封妻蔭子,指日可待!”朱由檢伸手,將鄭芝龍扶起,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說道。
封侯賜爵、封妻蔭子,這八個字響在鄭芝龍的腦中,讓他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好了,朕回宮了,”朱由檢朝鄭芝龍說道:“鄭森想來也快出宮了,他知道你要來,這幾日高興得很,好好聚聚,明日朝會后來武英殿,關于買糧一事,朕還有細節同你說!”
“是,臣遵旨!”鄭芝龍下意識得又要跪,卻被朱由檢扶住。
“免了,回宮!”朱由檢朝畢懋康看了一眼,這才轉身朝宮里回去。
鄭芝龍還在神機營,就算是個成年男人,可看到這么多火器,還是舍不得就這么離開。
“兒子,對不起了,再多等爹片刻!”鄭芝龍在心中朝鄭森道了個歉,遂即臉上帶著笑,朝畢懋康說道:“畢...侍郎,可否讓我在這里多瞧瞧,我保證不亂動,就看看!”
適才的對話中,畢懋康也知道鄭芝龍的身份,皇帝走之前又給他遞了個眼色,他自然知道該怎么做,咳了一聲故作為難,在鄭芝龍殷切的目光中,勉為其難道:“既然陛下給你弗朗機炮,本官就給你演示一下新制的弗朗機炮。”
“好,多謝畢侍郎,改日請你喝酒!”鄭芝龍笑著說道。
畢懋康命人將弗朗機炮推出來,包括新制的馬上弗朗機,步兵弗朗機等,一邊演示一邊介紹如今的火炮是如何做的,反正鄭芝龍也聽不懂,只會讓他覺得“好厲害,但他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造不出來的”,這目的也就達到了。
鄭芝龍在神機營混到了日暮時分才離開,畢懋康看著他留戀的背影,又看了自己剩下的一堆雜事,嘆了一聲,“今夜又無法睡了!”
鄭芝龍離開神機營,回來鄭芝鳳的府邸,鄭森早就等候在此,見到自己父親,忙一路跑著迎出來,“爹去哪兒了,四叔說你早就入城了,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
鄭芝龍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虛,摸了一把他的頭頂,“長高了不少!聽你四叔說,你在宮里習武,還和公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