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這手伸出去,朱媺娖當(dāng)即就笑了起來,牽了手,揚起腦袋說道:“父皇,母后等您很久了!”
朱由檢看向坤寧宮門口的周皇后,加快了腳步說道:“那咱們走快些,別讓母后再等了!”
“是!”
朱慈烺和朱媺娖二人齊聲應(yīng)喝,朱由檢加快了腳步,兩個孩子甚至都小跑了起來,跟在身后的王承恩見這一副情景,臉上也忍不住帶了笑容。
真好呀!
若大明再沒有這些憂患,陛下、皇后、太子和公主定然日日都能這么開心了!
朱由檢走到皇后面前,松開一左一右的手,笑著道:“我回來了!”
周皇后點了點頭,想開口應(yīng)一聲,卻是忍不住哽了一聲,她忙掩飾得摸去眼角淚滴,笑著道:“陛下一路辛苦,膳食已是備好,趕緊先去用膳吧!”
朱由檢看了眼周皇后的肚子,算算日子,才三個月不到,還沒顯懷,明朝的宮裝更是寬寬大大看不出身形,只好又問,“你身子可都還好,吃得下嗎?睡眠如何?”
“妾一切都好,陛下放心!”周皇后笑著撫上肚子,這里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是她和陛下的。
秋梅動了動唇,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最后還是咽了回去,既然陛下已經(jīng)回來了,娘娘也不會日夜憂心,定然吃得下也能睡得著,更是可以好好躺著安胎,想必身子也會好起來。
朱由檢牽起周皇后的手,兩個小的跟在他們身后,一行人走進殿中,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香味撲鼻而來。
“朕真是餓了,你是不知道,這一路上可沒什么吃的!”
朱由檢拉著周皇后坐下,又揮手讓準(zhǔn)備給二人布菜的秋梅和王承恩出去,“你們自去吃你們的,有事朕再傳你們!”
“是!”二人告退,屋中就只剩了這帝后一家。
飯菜豐盛,是用心準(zhǔn)備了的,張嫣那兒的可是比不了,朱由檢想到張嫣堅持茹素,又忍不住嘆了一聲,想著要不準(zhǔn)備些燕窩之類補身子的東西送去才好。
“陛下,在想什么?”周皇后見朱由檢看著飯菜發(fā)愣,以為是不合胃口。
朱由檢收回神思,笑了笑說道:“朕是想著,大明地界上天災(zāi)人禍,糧食收成不好,百姓就吃不飽,朕這次出京,正好看見了一種食物,容易成活,也能飽腹,若能推廣開,定然能救活不少百姓!”
“當(dāng)真?”周皇后聽聞,臉上也露出驚喜之色。
朱由檢點了點頭,笑著道:“先用膳吧,用完咱們再說話!”
皇帝不動筷子,兩個小的也不能動,二人眼巴巴得看著面前的飯菜,已是瘋狂咽起了口水,朱由檢見他們這副模樣,哪里還能繼續(xù)說下去,端了碗拿了筷子,又給他們一人夾了一筷子肉,這頓膳食才算正式開始。
用完飯,待碗筷都撤下去,朱由檢才朝周皇后和朱慈烺問道:“這一個月來辛苦了吧?可有人為難你們?”
周皇后搖了搖頭,頗是羞愧道:“妾無能,都是瑯兒和皇嫂擋在前頭。”
周皇后的確是覺得有些難過的,畢竟她也想能幫上自己夫君的忙,可她本就是民間女子,家境清貧,操持家務(wù)倒是一把好手,可要處置國事,卻是萬萬不能了。
“你有孕在身,是該多休息。”朱由檢知道周氏的出身,并未多加責(zé)怪,他本也就是指望張嫣,讓周皇后陪著,也是怕人非議,更擔(dān)心她自己多心罷了。
“父皇,母后還差點被他們氣哭了呢!”朱慈烺突然說道。
“怎么?何人如此大膽?”朱由檢聞言,忙厲聲問道。
朱慈烺小小的人兒也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哼”了一聲,說道:“先是方逢年和薛國觀,京中流言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朝著要見父皇您,說兒臣監(jiān)國太久,于國事不利,王秉筆差點沒把人攔住,后來還是駱指揮使帶了人來,他們才收斂了些。”
朱慈烺也板了臉,看了一眼朱由檢繼續(xù)說道:“后來,那日不知怎么回事,屏風(fēng)突然倒了,皇嬸嬸和母后就被人瞧見了,大臣就說父皇尚在,怎能讓...”
朱慈烺說著,小心得看了一眼周皇后,周皇后輕嘆一聲,接過話來,“他們說怎能讓女子參與國事,于理于法都不合,也違背了祖制,一時就鬧開了。”
“真是豈有此理!”朱由檢聞言,更是氣極,這幫迂腐的人,不僅說什么夷夏之辨,還上升到了性別,武則天還不是照樣做了皇帝?
“后來,是孫老和曹化淳出面,才將他們平息了。”
“是,自那日后,母后身子不舒服,就皇嬸嬸一人聽政了!”朱慈烺補充道。
“你身子不舒服?可要緊?”朱由檢看向周皇后的獨自,著急問道。
“無妨,你不用擔(dān)心!”周皇后忙安慰道,“還好陛下回來了,妾就安心了,那日聽聞陛下以身犯險,妾可擔(dān)心死了,陛下,您如何能這樣呢,你要多為咱們想想呀,這些孩子,可還都指望著您呢!”
說著,周皇后又忍不住落下淚來,朱媺娖見皇后傷心,看了一眼朱慈烺,兄妹二人默默坐著也不說話。
“好了好了,孩子們都看著呢,朕以后都不會了,韃子答應(yīng)撤兵,流賊也會剿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朱由檢摟著皇后的肩膀勸慰道。
“是啊,母后,父皇這么厲害,咱們都要相信父皇才是啊!”朱慈烺點頭附和道:“他們后來知道父皇原來親自去和韃子和談,就再也不敢為難兒臣和皇嬸嬸了。”
那是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病了,而是出京和談去,哪里還敢再作妖,不怕自己回來后一個個找他們算賬呢!
朱由檢安慰了一番周皇后,看了一眼朱媺娖,轉(zhuǎn)移話題問道:“你騎射學(xué)得如何了?父皇可要找日子考校你了!”
朱媺娖忙自信得揚了揚下巴,“父皇盡管來考校就是,女兒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這么大口氣!”朱由檢看她驕矜的模樣,忍不住潑冷水,“你若是不合格,可就不能再繼續(xù)學(xué)了哦!”
“女兒知道,若是不合格,女兒就聽母后的,嫁人就是了!”
這話總覺得哪里不對,就算繼續(xù)學(xué)習(xí)騎射功夫,也是要嫁人的呀!
朱由檢搖頭失笑,畢竟還小,腦中非此即彼,不是這個選擇就是那個選擇。
不過朱由檢也并不準(zhǔn)備同她說這些,這個時代的醫(yī)療技術(shù),女孩子還是晚些結(jié)婚生孩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