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蕭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微微躬身,吐出兩個字。
“遵命。”
接著,李巖又看向吳元。
“元子,你最近不是招到了不少人嗎?以劉平那份舊稿為基,結合鷹愁澗的經驗,我要你三天之內,拿出一套全新的鷹揚律!”
“律法條文不必繁瑣,要讓大字不識的農夫都能聽懂,核心就兩條:一,耕者有其田,說清楚地怎么分。”
“二,稅賦有其度,講明白稅怎么收,這部律法,既是我們的統治根基,也是我們送給霍邑百姓的第一份大禮!”
吳元那雙似乎永遠睡不醒的眼睛里,透出一絲精光。
“主公放心,三天之內,律法必出。”
“這霍邑的天,是該換一換了。”
李巖的雷霆政令,在霍邑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月的時間下來,監察隊如活閻王一般,席卷了霍邑的每一個角落。
城南的王員外,在霍邑是出了名的王半城,家中良田萬畝,為人更是囂張跋扈。當監察隊上門要求登記田產時,他竟敢叫囂著讓家丁打出去。
王笑林甚至沒有親自到場,他的副手,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妨礙將軍政令者,死。”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王員外那顆肥碩的頭顱沖天而起,血濺三尺。
他的家丁們瞬間嚇傻了,武器掉了一地,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第二天,王員外的人頭就被掛在了莊園門口的旗桿上。
下面貼著一張告示,用血紅的大字寫著他的罪狀。
殺一儆百,效果顯著,再沒有哪個不開眼的豪強,敢在明面上對抗清丈田畝的隊伍。
這一幕的出現,可以說直接讓監察隊形成了兩個分化。
豪強眼中的活閻王,百姓眼中的父母官!
與此同時,嶄新的《鷹揚律》以最快的速度頒布全境。
一張張巨大的告示貼滿了城墻和村口,識字的軍士站在高處。
一遍又一遍地向著聚攏而來、滿臉忐忑的百姓們大聲宣讀。
“凡鷹揚大將軍治下之民,無論老幼,皆可按戶授田十畝!”
“新律之下,稅三十抽一,再無苛捐雜稅!”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喧嘩。
“分地?還分三十畝?”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農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抓著旁邊人的胳膊,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
“稅三十抽一?老天爺啊!以前可是十抽五,有時候還要加征……”
這一刻,百姓們奔走相告。
整個霍邑的底層社會徹底沸騰了。
他們看向那些身穿鷹揚軍軍服的士兵,眼神里不再只有畏懼。
百姓的狂歡,正是士族豪強的末日。
霍邑郡,崔氏宗祠,這里是河東望族崔氏在霍邑的分支。
祠堂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霍邑境內有頭有臉的十幾家豪強地主,此刻全都聚集于此。
為首的,是崔氏在霍邑的族長。
一個年過六旬、面容陰鷙的老者,崔景。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豎子李巖!欺人太甚!”
崔景氣得渾身發抖:“清丈田畝,頒布惡法,這是要挖我等的根,斷我等的命啊!”
“崔公,城南王家的下場您也看到了,那王笑林就是李巖養的一條瘋狗,見人就咬,我們拿什么跟他斗啊?”
一個胖地主哭喪著臉說。
“是啊,他手上有兵,我們能怎么辦?”
祠堂內唉聲嘆氣,一片愁云慘霧。
“兵?”
崔景冷笑一聲,干枯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兵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飯!他李巖初來乍到,府庫能有多少存糧?他那幾萬大軍,加上滿城百姓,一天要消耗多少?”
“他李巖要我們死,我們就先讓他斷糧!”
“傳我的話,聯絡各家,即刻起,所有佃戶,全部停耕!秋收的糧食,一粒也不準賣出去!所有糧倉,全部封鎖!關閉所有米鋪!”
崔景站起身,聲音陰冷如冰。
“他不是要給那些賤民分地嗎?我倒要看看,一群餓著肚子的賤民,還分不分得動地!”
“不出十日,霍邑糧價必然飛漲,人心惶惶,到那時,不用我們動手,他李巖的大軍自己就得嘩變!”
陰謀在暗中迅速串聯。
第二天,霍邑城中的米鋪,竟不約而同地全部關門停業。
鄉下的佃戶們也被地主威逼,不敢下地,一場針對李巖的絞殺,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將軍府內,吳元將最新的情報匯總給李巖。
“主公,他們動手了,以崔氏為首的十幾家豪強,已經聯手封鎖了市面上的所有糧食。”
“我們的存糧,只夠軍中的糧食半月之用,若算上全城百姓,撐不過七天。”
“雖然可以去鷹愁澗取,可來不及了已經。”
李巖聽完,頓時被逗笑了。
“我還怕他們當縮頭烏龜,不敢出來呢。”
“斷我糧?好得很。”
李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崔氏宗祠的位置。
“吳元,傳令下去。”
“告訴王笑林,監察隊可以擴編了,人手不夠,就從降兵里挑,我要他把霍邑所有的牢房,都給我塞滿了!”
“另外,幫我擬一份豪強罪狀錄,要寫得情真意切,罪大惡極。”
“第一條,就從霍邑崔氏,囤積居奇,勾結串聯,意圖謀反開始寫吧!”
此話一出口,哪怕是吳元這個心黑的發亮的人也感覺有些狠了。
什么叫所謂的欲加之罪,這就是!
他甚至可以想到,那些豪強們看到這份罪狀錄的時候臉上的表情。
當然,也可以反抗只要你們能干的過他們這些人,那隨意來!
可以說就是明著告訴人家,我就是要打你!你要是不服,就真刀真槍的干!
“去吧,不用管他們怎么想的,我跟任何勢力都不親近,這就是我的底氣!”
“他們要是愿意告,就讓他們告去!我還就不信,治不了這些狗東西了!”
李巖擺手示意讓吳元去。
吳元本來還是有些擔憂的,可聽到李巖后面的話。
“好嘞!您就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