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的快點!突厥的游騎摸過來了!三隊,四隊,跟我走!”
隊正則是之前那個送他們過來的那個叫老莫的漢子。
不過這段時間下來,李巖也知道對方叫陳莫。
陳莫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在李巖和李鐵柱身上停頓了一瞬。
張炮也在隊里,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系著皮甲。
李鐵柱早就按捺不住,手里拿著那把破舊的制式橫刀,興奮的臉色通紅。
“哥,終于能干仗了!”
李巖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會跟緊我,別沖動。”
李鐵柱對此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只要李巖說,那他做就行。
很快,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都在發(fā)抖。
出了營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不遠處的村莊升起幾股黑煙,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聲隱約傳來。
“媽的,這些狗娘養(yǎng)的!”
“都給老子散開!兩翼包抄!弓箭手準備!”
隊正陳莫怒吼著下令。
二十多騎突厥游騎如一群嗜血的野狼,呼嘯而來。
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皮甲,揮舞著雪亮的彎刀。
一個新兵剛舉起長矛,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嚨,連慘叫都沒發(fā)出就倒下了。
另一個新兵嚇得腿軟,丟下武器轉(zhuǎn)身就跑,被一匹快馬追上,彎刀劃過,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和死亡瞬間擊潰了新兵們的心理防線。
“啊!”
李鐵柱眼都紅了。
他身旁一個平日里總給他留半塊餅的同袍。
被一個突厥騎兵一刀劈在肩膀上,慘叫著倒地。
那名突厥騎兵獰笑著,調(diào)轉(zhuǎn)馬頭,準備補上致命一擊。
“狗日的!”
李鐵柱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渾身的蠻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他不管不顧,雙手緊握那柄劣質(zhì)橫刀。
迎著沖來的戰(zhàn)馬,用盡全身力氣,自下而上猛地一劈!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橫刀的刀刃瞬間崩裂,但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
竟將那名突厥騎兵連人帶刀,硬生生從馬背上掀翻下來!
騎兵重重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
李鐵柱直接扔掉了手里斷刀,直接騎在了對方身上,砂鍋大的拳頭雨點般砸下。
“噗!噗!噗!”
不過幾息之間,剛才還兇悍無比的騎兵,整個腦袋已經(jīng)變了形。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殘暴的一幕震懾住了。
李巖并沒有像李鐵柱一樣硬沖,而是直接來到了一處的土坡后。
正當他準備尋找目標的時候,就看到一名突厥騎兵正拉弓瞄準陳莫的后心。
李巖眼中寒光一閃,托起手弩。
“嗡!”
一道黑影閃過,五十步外。
那名弓箭手眉心中箭,連人帶弓從馬上栽了下來。
一擊得手,李巖沒有片刻停留。
他看到另一名騎兵揮刀砍向一名嚇傻了的同袍,立刻調(diào)轉(zhuǎn)弩口。
第二箭!
“咻!”
短矢精準地射穿了戰(zhàn)馬的眼睛。
戰(zhàn)馬吃痛悲鳴,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飛出去。
被救下的同袍叫王烈火,他癱坐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彎刀和摔斷了腿哀嚎的敵人,褲襠一片濕熱。
他望向土坡的方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逝。
而此刻,李巖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這些突厥人,裝備很雜,有的用彎刀,有的甚至還在用骨朵。
皮甲質(zhì)量參差不齊,戰(zhàn)術(shù)就是一窩蜂地沖殺搶掠,毫無章法。
李巖并沒有沒有再輕易出手,手弩的箭矢有限,畢竟要是在換的話,就用擊殺點了。
所以大多時候他也都是重復(fù)利用的。
不過有了李鐵柱的爆發(fā)和李巖的暗箭,這邊的氣勢也被激發(fā)了起來。
隊正陳莫抓住機會,厲聲喝道:“殺!給弟兄們報仇!”
老兵們士氣大振,開始反擊。
突厥游騎見占不到便宜,又死了幾個同伴,發(fā)出一陣不甘的呼哨,毫不戀戰(zhàn),調(diào)轉(zhuǎn)馬頭,卷起一陣煙塵逃走了。
戰(zhàn)斗結(jié)束得和開始一樣突然。
空氣中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傷員的呻吟。
陳莫走到李鐵柱身邊,看著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尸體,又看了看滿身血污、眼神還有些發(fā)直的李鐵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
隨后他大步走向李巖。
“剛才的箭,是你放的?”
“報告隊正,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打獵手藝,一把獵弩防身。”
李巖不卑不亢,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陳莫盯著他看了半晌,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叫什么名字?”
“李巖。”
“李鐵柱。”
“很好。”陳莫記下了這兩個名字。
“打掃戰(zhàn)場!清點傷亡和戰(zhàn)功!”
眾人開始打掃戰(zhàn)場。
別人都在檢查同袍的傷勢,李巖卻快步走到那名被他射殺的突厥弓箭手尸體旁。
他沒有去翻包裹,而是直接抽走了對方插在腰間的彎刀。
刀鞘是鯊魚皮的,刀柄纏著皮繩,帶著優(yōu)美的弧度。
“好刀。”
他又從尸體上解下一個牛皮箭囊和一把角弓。
接著,是那匹被射瞎眼睛的戰(zhàn)馬。
李巖利落地用新得的彎刀結(jié)束了它的痛苦,熟練地從馬身上卸下馬鞍,韁繩和幾個皮質(zhì)的掛包。
王烈火小跑著來到了李巖身邊,感激涕零的說道。
“李巖兄弟,剛才多謝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剛剛我就被人給砍死了!”
李巖點點頭,把一個裝水的皮囊扔給他:“都是同袍,應(yīng)該的,以后機靈點。”
他打開從馬身上卸下的掛包,里面是一些肉干,幾塊碎銀子,還有一些看不懂的零碎玩意。
他把肉干和銀子收好,其他的看都沒看就扔到一邊。
他的行為落在其他人眼中,就變了味。
“這家伙,搜刮戰(zhàn)利品倒挺積極。”
一個老兵酸溜溜地說道。
“人家有那本事,兩箭干掉兩個,這些本來就該是他的。”
旁邊有人反駁。
張炮冷眼旁觀,心里冷笑。
隊正陳莫將一切看在眼里,他不像其他人那么短視。
他注意到,李巖拿走的,全是戰(zhàn)場上最實用的東西。
武器,水,食物,還有能提升機動性的馬具,這不是貪婪,這是在為下一次戰(zhàn)斗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