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隊官張龍臉上的狂喜獰笑還未完全褪去,就僵硬在了那里。
他眼睜睜看著百步之外,剛剛還在馬上耀武揚威的縣尉,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大……大人?”
張龍的嘴唇哆嗦著。
他身邊的親兵也傻了,其中一個被周煒的腦漿和鮮血濺了一臉。
“啊啊??!大人死了!大人被妖法打死了!”
這一聲尖叫,瞬間引爆了整個官兵隊伍。
“大人死了?”
“怎么死的?我沒看見箭啊!”
“是妖術!一定是那個賊首的妖術!”
前一秒還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官兵,此刻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徹底亂了套。
他們的主心骨,他們效忠的對象,就這么沒了。
張龍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只是個隊官,周煒許諾他,事成之后,提拔他做縣尉。
可現在周煒死了!
周煒一死,他這個帶頭堵截的隊官,就是最大的背鍋俠!
上面追究下來,他難逃一死!
可李巖卻不管那么多,現在就是突圍的最好時候,眼看著李鐵柱等人已經帶著東西從另一邊沖了過來。
李巖立刻對著那邊大喊一聲。
“突圍!”
正在從另一條街巷包抄過來的李鐵柱聽到李巖的吼聲,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所有人!跟我沖!目標西門!”
李鐵柱如同一頭蠻牛,朝著西門方向猛沖。
而喊出命令的李巖,甚至沒有去看李鐵柱是否響應。
他收起手槍,從腰間抽出軍刀,第一個沖了出去。
“殺!”
一聲爆喝,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直插向張龍和他身邊那些已經陣腳大亂的弓箭手。
“巖哥!”
李蕭山眼神一肅,他沒有跟著李巖無腦沖鋒,而是立刻下達了指令。
“夜梟!三排輪射!壓制他們!給巖哥開路!”
“嗡嗡嗡!!”
夜梟隊員們動作整齊劃一,手中的連弩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括聲。
數十支鋒利的弩箭,組成一片死亡的彈幕,覆蓋了前方那些手足無措的官兵。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弓箭手,還沒來得及再次舉起手中的弓,就被弩箭射穿了喉嚨和胸膛。
后續的官兵看到同伴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有半點戰斗的意志。
另一邊,王笑林也反應了過來,眼看著李巖帶著人向這邊沖。
他立刻讓手下的弟兄打開西城的城門。
而后下令吩咐:“留兩個在這里看門!其他跟我過去接應!!”
王笑林他手下的那些人,個個雙眼通紅,快速跟上了王笑林的步伐。
“沖啊!”
“宰了這幫狗官兵!”
李巖如刀尖,王笑林和李鐵柱就是刀刃,而他們身后的所有人,則是刀身。
“擋我者死!”
李巖一刀劈翻一個官兵,滾燙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身后的李蕭山也不是善茬,一把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
專門為李巖清理側翼的威脅。
兩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如同一臺高效的絞肉機。
官兵們的防線,在他們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張龍看著越來越近的李巖,已經被嚇傻了。
“別過來……”
李巖根本沒看他,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費一秒鐘。
一個錯身,李巖的肩膀狠狠撞在張龍的胸口。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蕭山的刀已經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
整條長街,化作了一場徹底的鬧劇。
“快!快跟上!”
突圍的隊伍勢如破竹,西門的城門近在眼前。
“轟隆隆!”
沉重的城門被拉開,李巖第一個沖出了城門。
他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狂奔了數百米,才在一處小山坡上停下了腳步。
王笑林、李鐵柱、李蕭山等人陸續跟了上來。
所有人都氣喘吁吁,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興奮。
他們回頭望去,清河縣的輪廓顯得有些蕭索。
城門口,周煒的尸體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已經沒有官兵敢上前收斂。
一場必死的圍剿,就這樣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李巖沒有去看他們,而是看著遠處的縣城,因為事情還沒完。
殺了朝廷命官,而且是當著官兵的面殺的。
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恐怕會是整個州府,乃至朝廷的雷霆震怒。
可那又如何,殺人的是馬蹄山的賊寇,跟他們鷹愁澗有什么關系。
“清點人數,檢查傷亡,收攏武器!馬上撤離!”
眾人簡單的休整片刻,立刻拉著從張府搜刮出的大包小包離開原地。
很快,眾人抵達了約定好的山谷。
這里早已停放著幾十輛提前準備好的馬車。
“快!都動起來!把東西搬上去!”
李鐵柱嗓門洪亮,指揮著眾人將一袋袋沉重的物資搬運上車。
正當眾人忙活的時候,兩道狼狽的身影從遠處的黑暗中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看到來人,李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因為那兩個人正是他派出去保護劉平的,可現在,劉平居然沒有跟過來。
“大人!”
其中一個士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李巖后,直接跪下。
“劉平人呢?”
士兵立刻回到:“我們按計劃,看到張府那邊火光沖天,就跟著劉平從密道摸了過去。”
“到了張府后院,你們已經打完了,人也走了,我們沒敢聲張,本想著原路返回,可就在密道里,劉平突然就不見了!”
李巖的目光掃過兩人驚魂未定的臉。
一個大活人,在兩個人的中間不見,除非是自己跑,不然絕對不可能消失。
“行了,歸隊吧。”
那兩個士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鉆進了隊伍里。
李蕭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巖哥,這事……”
李巖知道他什么意思,不過此刻也沒有打算多聊。
“一個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人都還在。”
話雖如此,吳元張總是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閃過算計的光芒。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一個知道他們計劃的人,在即將成功的關頭憑空消失,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