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火和李鐵柱聽得眉頭緊鎖。
鷹愁澗兵力本就處于劣勢,如果真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一夜折騰下來,后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怎么辦?分兵去堵截?”王烈火問道。
王烈火話音剛落,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巖身上。
分兵堵截?
這是最常規,也是最被動的打法。
鷹愁澗的地形是優勢,但兵力是絕對的劣勢。
一旦被阿史那雄用人命填,把所有人都拖在各個隘口。
等到天亮,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李巖沒有回答王烈火,目光越過眾人。
落在了角落里兩個一直默不作聲的身影上——李蕭山和王笑林。
“分兵?”
“不,我們不分兵,我們不但不陪他玩,還要給他送一份大禮。”
“蕭山,笑林。該你們出動了。”
要說對方什么時候最放松,那就是今天晚上。
此言一出,王烈火和李鐵柱猛地一怔。
李蕭山活動了一下手腕,他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巖哥,放心吧!”
王笑林則更直接,“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落下,兩人再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帳篷。
一個隱蔽的山洞內,燈火被遮掩得嚴嚴實實。
李蕭山和王笑林正在迅速換裝。
他們脫下身上粗糙的麻布軍服,露出了線條分明、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隨即,黑色的凱夫拉作戰服緊貼身體,能有效抵御刀劍和流矢。
特制的多功能戰術頭盔被戴上,王笑林熟練地按下側面的一個按鈕,一聲輕響,內置的夜視儀翻了下來。
眼前原本漆黑的世界瞬間被一層綠色所覆蓋。
頭盔內置的通訊器里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頻道已經校對完畢。
戰術手套、吸震軍靴、腿部槍套……
最后,兩人從一個沉重的金屬箱里,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王笑林冷靜地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黃澄澄的子彈,然后重新裝上。
李蕭山則嘿嘿一笑,從腰間摸出四枚高爆手雷。
除了這些,他們每人還背著一個多功能工具組。
兩人穿戴整齊,站在那里時,已經完全脫離了這個時代的畫風。
山洞外,二十名留手鷹愁澗的夜梟隊成員已經換上了黑色的作戰服。
雖然他們身上的裝本稍遜一籌,但每個人都配備了手槍和十枚子彈。
更遠處,則是由王笑林親自練出來的狼牙百人隊,也已經整裝待發。
他們沒有手槍,但每個人都配備了連弩,以及迷彩作戰服。
王笑林和李蕭山兩個人走出來后,王笑林看著下面的人喊道。
“兄弟們!今天,就是測試我們這么久訓練的結果的時候!記住一點,絕對不能讓巖哥失望!”
“絕對不讓巖哥失望!”
“絕對不讓巖哥失望!”
“絕對不讓巖哥失望!”
伴隨著一道道吶喊,李蕭山率先出動。
“蕭林,先走一步了!”
說罷,他帶著夜梟隊潛入到了黑夜之中。
而王笑林則是等了片刻,畢竟他的目標是馬場。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王笑林才看向了下面早已迫不及待的狼牙百人隊。
“出發!”
…………
回到指揮帳內。
王烈火和李鐵柱看著地圖上那代表突厥大營的標記,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巖哥……這能行嗎?”
李鐵柱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不是不信李蕭山他們,只是覺得這事太懸了。
李巖看著帳外深沉的夜色,緩緩道:“打仗,打的不僅是兵力、裝備,更是信息和膽量,阿史那雄想用疲兵之計拖垮我們,但他絕對想不到,我們今天晚上就會進攻。”
說完之后,李巖不在解釋,畢竟只有殺穿敵人,才是最好的證明。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李蕭山頭盔里的夜視儀,綠色的世界里,一切輪廓分明。
不遠處的突厥哨兵正靠著木樁打盹,嘴巴微微張開,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身旁,另一個哨兵正百無聊賴地用腳撥弄著地上的石子。
李蕭山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向前一揮。
這是前進并清除的信號。
身后,兩名夜梟隊成員如貍貓般躥出,他們的動作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聲仿佛布料被戳破的悶響。
李蕭山甚至沒有回頭看。
他知道,那兩個哨兵的脖頸上。
此刻正插著兩把淬了麻藥的鋒利匕首,他們會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保持隊形,交替掩護,目標,正前方糧倉區。”
二十人的小隊在龐大的突厥營地中穿行。
他們避開了巡邏隊的主干道,專門挑選帳篷之間的陰影。
偶爾有起夜的突厥兵士揉著眼睛從帳篷里出來。
與他們相距不過十幾步,卻對這支死亡小隊毫無察覺。
一個年輕的隊員心跳有些快。
李蕭山從他身邊經過,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隨即豎起拇指,又指向前方。
別緊張,看前面,相信自己。
年輕隊員立刻穩住了心神。
很快,糧倉到了。
巨大的木質糧倉如同匍匐的巨獸,靜靜地趴在營地腹地。
周圍有十幾名守衛,圍著一堆篝火正在喝酒吹牛。
“媽的,這鬼天氣,要不是大汗有令,老子早鉆婆娘的帳篷里去了!”
一個絡腮胡大漢灌了一口馬奶酒,大聲抱怨。
“誰說不是呢?等打下鷹愁澗,老子要去搶他十個漢家娘們!”
污言穢語在夜風中斷斷續續傳來。
李蕭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做了個分散包圍的手勢。
夜梟隊成員立刻四散開來,從不同方向悄然逼近。
“動手。”
李蕭山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的聲音,比剛才的匕首入肉聲大不了多少。
火堆旁的突厥守衛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紛紛栽倒在地,額頭上多出一個小小的血洞。
一個反應快的剛想張嘴大喊。
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喉嚨,把他的呼喊永遠堵在了胸腔里。
戰斗結束得太快,快到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李蕭山大步走向最大的幾個糧倉。
“一組、二組,警戒。三組,跟我來。”
他從戰術背包里取出數枚高爆手雷,熟練地拔掉保險銷。
再用一截特制的細麻繩和木片卡住彈片握柄,做成一個簡易的延時引信。
只要將固定的麻繩燒斷,手雷就會在幾秒后引爆。
他將一枚枚手雷小心翼翼塞進糧倉底部的木樁縫隙里,又在引信的麻繩上澆上火油。
“干得漂亮。”李蕭山看著自己的杰作,嘿嘿一笑。
這一下,足夠阿史那雄喝一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