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雄呆立在庭院中,看著眼前這一幕,終于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什么土雞瓦狗,什么不堪一擊!
這分明是一支百戰精銳!
“老爺!快走!”
一個趙家的管事拉住他,想要將他拖走。
但李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他。
“趙天雄!”
“你的兒子,已經去地府給你探路了!”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竟直接越過幾具尸體,朝趙天雄直沖而來!
趙天雄身邊僅剩的幾個護衛怒吼著沖上去。
李巖看也不看,手中軍刀劃出,一連三顆人頭飛起,鮮血濺了趙天雄一臉。
溫熱的液體讓他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李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跪下!”
……
天亮時,戰斗已經徹底結束。
趙家堡內血流成河,尸橫遍地。
錢串子帶著人清點著繳獲的物資。
而那些趙家的高層以及一些個嫡系弟子,此刻都跪在了趙家堡的中央。
他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趙天雄一夜之間,仿佛老了二十歲,頭發都白了大半。
他死死地盯著李巖,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李鐵柱和那幾個曾經被他審問過的俘虜。
此刻,那些俘虜哪里還有半分唯唯諾諾的樣子?
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彪悍的兵氣。
“為什么……”
趙天雄的聲音沙啞干澀。
“為什么?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巖看著對方,眼中帶著冷漠,對于趙家父子他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至于去攻打鷹愁澗的趙康,還沒到鷹愁澗就被李鐵柱帶的人馬埋伏在了山口之下。
趙天雄看著李巖,又看著周圍的那些問詢而來的百姓。
其實他心里也清楚,剛開始的時候趙康想要掠奪李巖手下的三個關隘。
這樣不僅可以得到三個錢袋子,還能在遏制一下李唐那邊。
畢竟他們這邊可是屬于王世充的,到時候說不定還能領賞。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李巖眼看他不說話,也不多言,環視一周,朗聲道。
“趙家堡,盤踞霍邑多年,欺壓鄉里,私設關卡,勒索商旅,罪惡滔天!今日,我李巖替天行道,將其連根拔起!”
“自今日起,鷹愁澗到霍邑縣的商路,暢通無阻!我李巖保證,任何人,只要在這條路上規規矩矩做生意,絕不會有匪徒騷擾!”
“但若有人想學趙家,把手伸得太長……”
他猛地一揮手,王笑林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抽出長刀。
“噗嗤!”
手起刀落,趙天雄的人頭滾落在地,眼睛還大睜著。
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果決的一幕震懾住了。
緊接著,狼牙隊員們同時動手,將所有趙家核心成員,當眾處決。
趙家堡的覆滅,讓整個鷹愁澗陷入了狂歡。
巨大的財富被一車車運回山寨。
至于霍邑守將那邊,不說別的,要是趙天雄沒死之前,這些人可能不會坐視不管。
可現在,人都死了,他們要是在出來,那就是自討沒趣了。
夜晚,鷹愁澗的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燒得正旺,濃郁的酒香彌漫在空氣中。
“兄弟們!喝!”
李鐵柱舉著一個大陶碗,臉膛喝得通紅。
漢子們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畢竟這兩天,就數李鐵柱最憋屈了,雖然后面是他去抓趙康的。
可前兩天的憋屈卻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而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劉平顯得格外春風得意。
他不像李鐵柱那些粗人一樣豪飲。
而是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與身邊的幾個隊率碰杯。
“張虎兄弟,這次伏擊趙康,你居功至偉啊!”
劉平含笑拍著一個壯漢的肩膀:“等咱們鷹愁澗再壯大些,這先鋒一職,非你莫屬!”
被稱作張虎的漢子滿臉激動,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全憑劉哥提攜!以后但凡劉哥有事,我張虎絕無二話!”
旁邊的于文常也跟著附和,這段時間下來,他在一號倉庫那邊可謂是如魚得水。
有人知道他的劉平的人,更是主動送禮,雖然不是多值錢的東西,可這換做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劉哥運籌帷幄,我等佩服,將軍勇則勇矣,但這山寨的內務、人情,還得靠劉哥這樣的明白人來打理。”
劉平聽得心中舒坦,臉上卻故作謙虛地擺擺手。
“哪里哪里,我不過是替巖哥分憂罷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他看著上方的議事大廳,李巖等人正坐在上面痛飲。
在他看來,李巖不過是個能打的莽夫。
打天下是厲害,可治天下呢,靠拳頭和刀子可不行。
這山寨里,有腦子、懂人情世故的,還得是他劉平。
這段時間,他利用自己管理后勤和人事調度的職權。
將不少關鍵崗位的頭目都換成了自己人,又時常設宴拉攏那些有潛力的軍官,許諾好處。
人心,就是這么一點點聚攏過來的。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這鷹愁澗即便還姓李,說話算數的,也得是他劉平。
他再次舉杯,與張虎、于文常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與前面的熱鬧不同,李巖的房間里。
李巖坐在桌案后,在他面前,正是吳元。
此刻吳元的手里正拿著一份,竹簡攤開,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劉平的一舉一動。
“這是夜梟隊這半個月來搜集的所有情報。”
一條條,一款款,人證、物證、時間、地點,詳盡到令人發指。
李巖一言不發,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良久,他才將竹簡合上。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臉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抬起眼,看向吳元。
“人都控制住了嗎?”
吳元躬身回答:“劉平一黨的核心人員,共計一十一人,此刻接在前方大營的空地上,外圍所有布置,夜梟隊與狼牙隊已完成交接,所有可能接應的崗位,也已全部換上我們的人。”
李巖點了點頭,從桌案上拿起自己的佩刀,緩緩站起身。
“走吧,看看我們的長吏現在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