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大地在戰(zhàn)馬的鐵蹄下震動。
阿史那·賀魯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遠處霍邑城的輪廓。
“全軍——攻城!”
命令被旗手傳達下去,蒼涼的號角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黑壓壓的突厥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發(fā)出震天的嘶吼,向霍邑城墻席卷而去。
他們揮舞著彎刀,眼中燃燒著被煽動起來的仇恨與貪婪。
在他們看來,這座城池和里面的財富,已是囊中之物。
城墻之上,李巖一身玄甲,面沉如水。
他背手而立,狂風吹動他身后的大氅,獵獵作響。
城下萬人騎兵帶來的壓迫感,仿佛凝成了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身邊的士兵,哪怕是久經沙場的老卒,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兵器,手心全是冷汗。
“一群沒了膽的喪家之犬,吼得再大聲,也還是狗。”
李巖側過頭,對身旁的王笑林下令。
“笑林,讓狼牙隊準備。”
“是,將軍!”
王笑林領命,迅速奔赴各處。
很快,城墻垛口后方,一架架造型奇特的巨弩被架設起來。
這種如果細看,完全就是鷹揚弩加大版本,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拉開弩臂。
它的射程與精度,是這個時代難以想象的杰作。
“都給老子聽好了!”
王笑林對著他麾下的狼牙隊低吼。
“瞄準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打!哪個的帽子羽毛多,就先送他上路!”
突厥軍陣中,一個個百夫長、千夫長正揮舞著馬刀,大聲呵斥著,驅趕著士兵向前沖鋒。
他們是軍隊的節(jié)點,是維持這股洪流方向的中樞。
一名穿著精致皮袍的突厥將領剛剛舉起彎刀,準備下達新的指令,喉嚨里的話還沒出口。
“咻!”
一聲尖銳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響起。
下一瞬,一根粗長的弩矢已經洞穿了他的脖頸。
巨大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他周圍的士兵全都懵了,根本不知道攻擊來自何方。
“第二個!”王笑林冷酷地報數。
城墻上,另一名狼牙隊射手扣動了扳機。
遠處,一個揮舞著狼頭旗的突厥頭目,胸口猛然炸開一團血花。
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后倒去。
狼頭大旗也隨之歪倒,砸進混亂的人群。
“咻!”
“咻!”
鷹揚弩的每一次嘶鳴,都必然伴隨著一名突厥軍官的倒下。
這些軍官是阿史那·賀魯指揮系統(tǒng)的延伸,是他的眼睛和手臂。
前方的部隊失去了指揮,開始變得混亂,有的沖得太快,有的停滯不前。
有的甚至開始與側翼的友軍擠作一團。
城上的守軍看得分明,原本令人窒息的攻勢,竟然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凝滯。
“將軍神威!”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將軍神威!”
“大唐萬勝!”
士氣,瞬間被點燃!
守軍們精神大振,拉弓放箭,投擲滾石檑木,還擊的力度陡然增強了數倍。
阿史那·賀魯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幾個先鋒官,像被點名一樣,一個個從馬上栽倒。
那種攻擊距離,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沖!沖上去!蟻附登城!”
“不要管!不要停!用人命給老子填!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賞千金,封千夫長!”
重賞之下,突厥士兵再次爆發(fā)了悍不畏死的兇性。
他們踩著同伴的尸體,頂著箭雨和滾石,將一架架長長的攻城梯搭在了墻垛上。
“殺!”
一個個面目猙獰的突厥士兵順著梯子向上攀爬。
城墻上瞬間進入了最殘酷的白刃戰(zhàn)。
不斷有守軍被砍倒,也不斷有突厥人被推下城墻,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一處墻垛的壓力陡增,幾名突厥勇士已經跳上城頭,與守軍絞殺在一起。
李巖眼神一冷,他看向身側的李鐵柱。
李鐵柱正雙手持著一柄開山大斧,剛剛將一個爬上來的突厥兵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他感受到了李巖的目光,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滿是詢問。
“鐵柱!就是現在!給他們送份大禮!”
“好嘞!”
李鐵柱咧開嘴,放下大斧,轉身從身后幾個士兵抬著的箱子里取出手雷。
“兄弟們!點火!給他們這群狗娘養(yǎng)的開開眼!”
李鐵柱和他挑選出的一隊士兵,用火折子點燃了陶罐上伸出的引線。
“扔!”
李鐵柱一聲爆喝,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震天雷奮力拋下城墻。
幾十個沉重的陶罐,劃出死亡的拋物線,落入城下最擁擠的突厥方陣之中。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仿佛天神在咆哮!
十幾團耀眼的火光在突厥軍陣中猛然炸開,巨大的沖擊波呈環(huán)形瞬間擴散。
處在爆炸核心的突厥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在高溫和沖擊下被撕成了碎片。
無數的碎陶片和鐵砂,裹挾著恐怖的動能,向四周瘋狂掃射。
方圓數十步之內,人馬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成片成片地倒下。
幸存的突厥士兵,全都被這聞所未聞的景象嚇傻了。
他們捂著被震得流血的耳朵,呆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血肉模糊的巨大空洞,大腦一片空白。
“天神發(fā)怒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
整個攻城部隊的陣線,在劇烈的爆炸和無邊的恐懼中。
阿史那·賀魯在遠處的中軍大旗下,胯下的戰(zhàn)馬被人立而起,發(fā)出驚恐的嘶鳴。
自己的精銳之師,在那幾聲巨響之后,就那么化作了漫天血雨。
與此同時,在霍邑城外數十里的廣闊戰(zhàn)場上。
一支突厥的運糧隊,正沿著偏僻的小路緩緩前行。
押運的士兵們懶洋洋的,在他們看來,這里遠離主戰(zhàn)場,安全得很。
突然,兩側的丘陵后方,沖出上百名黑衣黑甲的騎兵。
他們坐下的戰(zhàn)馬,甚至連馬蹄都用厚布包裹,奔跑起來悄無聲息。
為首一人,正是王烈火。
他面無表情,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馬刀,向前一揮。
黑騎如同一群沉默的幽靈,瞬間吞沒了這支小小的運糧隊。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戰(zhàn)斗結束。
所有的突厥士兵倒在血泊中,滿載著糧草和箭矢的馬車被點燃。
完成這一切后,王烈火再次一揮手。
黑騎部隊不做片刻停留,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后,仿佛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