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十幾個被五花大綁的官員跪成一排,抖如篩糠。
盧承宗帶著一大票幽州官員,氣喘吁吁地趕到,看到這陣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本來都打算好了,只要壓著糧食不松口,到時候李巖要是自己滾蛋,到時候自己大不了給點糧食讓李巖救救急。
屆時不僅位置保住了,更能讓李巖欠下自己一個人情。
可誰能想到,李巖這家伙居然直接跑到了府庫中盤查。
當他趕到的時候,李巖已經走了,無奈,他只能帶著人來到了大營之中。
“王爺!王爺手下留情啊!”
他沖到高臺前,顧不上儀態,急聲喊道:“此乃朝廷命官,縱然有罪,也該交由三法司審理,您不能動用私刑啊!這是要上史書的!”
李巖沒有理會盧承宗,而是轉身面向自己的軍隊。
錢串子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卷長長的供狀,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讀。
“倉曹主事張德,勾結盧氏旁支,倒賣軍糧三萬石!按我大周律,貪墨軍資者,斬!”
“武庫令趙全,以次充好,將五千套鐵甲換成劣質皮甲,中飽私囊,致我軍士卒枉死沙場!斬!”
“……”
每念一條罪狀,下方軍陣中就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怒吼。
士兵們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想起了在戰場上因為甲胄不利而死去的袍澤,想起了自己忍饑挨餓的日日夜夜。
原來,不是朝廷虧待他們,而是有蛀蟲在吸他們的血!
“王爺!”
盧承宗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看在朝廷的份上,饒他們一命吧!”
李巖看著對方,眼中閃過殺意,說實話,要不是現在還沒有到動這些人的時候。
他真的想直接將這些人一塊全部給殺了。
“閉嘴!”
一句話,眾人頓時有些發蒙,誰能想到前天還好說話的李巖,現在突然就這么強勢。
李巖冷冷的看著他們開口道:“他們倒賣軍糧的時候,可曾看過朝廷的份上?他們拿兄弟們的性命換錢的時候,可曾想過饒袍澤一命?”
“我鎮北軍的將士,可以流血,可以犧牲,但絕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絕不能餓著肚子去打仗!”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橫刀。
“斬!”
一聲令下,刀光閃過,血光迸現。
十幾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高臺。
全場死寂,盧承宗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所有幽州官員都噤若寒蟬,不敢直視臺上那個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男人。
李巖提著滴血的刀,走到臺前,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名士兵。
“從今日起,立《鎮北軍新律》!”
“其一,貪墨軍資者,一律斬首,家產充公,以儆效尤!”
“其二,臨陣退縮者,斬!”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我鎮北軍的刀,只對準敵人和蛀蟲!但有騷擾百姓、欺壓良善者,無論官職高低,一經查實,立斬不赦!”
“犯我百姓者,雖遠必誅!”
短暫的寂靜后,數萬大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王爺威武!”
“王爺威武!”
聲浪沖天,震得整個薊城都在顫抖。
在士兵們狂熱的呼喊聲中,李巖再次開口。
“另,即日起,幽州境內所有賦稅、府庫、兵甲,由我鎮北王府統一接管。”
“有不服者,如此獠!”
他反手一刀,將身邊一面代表著幽州府衙的旗桿,從中斬斷!
山呼海嘯的王爺威武聲浪,幾乎要將高臺掀翻。
李巖掃了一眼已經愣在當場的盧承宗等人,根本就沒有給這些人搭話的機會,轉身走下高臺。
回到帥帳,親兵立刻送上熱水和干凈的毛巾。
李巖仔細地擦拭著手上的血漬,吳元和錢串子一左一右,垂手侍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今天的李巖和往日完全不同,那股從骨子里透出的煞氣,讓他們心驚膽戰。
“吳元。”
李巖將毛巾扔進銅盆。
“屬下在!”
吳元心頭一凜,躬身應道。
“帶一隊親兵,去幽州府衙。”
李巖的眼神幽深:“查封所有府庫賬目、官方文書、人事檔案。記住,是從今天起,幽州所有政令,必須先經我王府審閱,方能下發。敢有陽奉陰違的,不必跟我請示,就地拿下。”
吳元瞬間明白了李巖的意圖。
這是要從行政上,徹底架空整個幽州官場!
不過對于這種玩弄權術于股掌的事情,正是他最擅長的。
“屬下明白!”
李巖點點頭,目光轉向另一邊的錢串子。
“錢串子。”
“啊?在!”
錢串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跟著王烈火,帶三千人。”
“立刻進駐城內各大官倉、武庫。里面的東西全部由你清點造冊。”
“但有阻攔者……”
李巖頓了頓,抬眼看著他。
錢串子見此,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斬……斬了?”
“不。”
李巖搖了搖頭,“打斷腿,吊在倉庫門口,讓他們看看,誰才是幽州現在的主人。”
錢串子咽了口唾沫。
“去吧。”
李巖揮了揮手,“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二人領命走出帥帳。
而此刻的幽州城,一時間風聲鶴唳。
一隊隊身披鐵甲的鎮北軍士兵,如虎狼般沖入城中。
百姓們先是驚恐地關門閉戶。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士兵紀律嚴明,直奔府衙,官倉等處,對沿街的商鋪百姓秋毫無犯。
消息靈通者,很快將鎮北王當眾斬殺貪官。
并立下騷擾百姓者立斬不赦新軍規的事傳開。
“聽說了嗎?鎮北王把那些喝兵血的狗官都給砍了!”
“砍得好!我那侄兒在軍中,去年冬天連件厚實的冬衣都沒有,差點凍死!”
“不止呢!王爺還下了新軍令,說他們的刀,絕不對著咱們老百姓!”
“真的假的?王爺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之前對軍隊的恐懼,迅速轉變為一種敬畏的感激。
不少膽大的百姓甚至打開家門,對著巡邏而過的鎮北軍士兵,遠遠地鞠躬行禮。
與城中百姓的歡欣鼓舞截然不同,盧氏府邸此刻已是愁云慘淡。
盧承宗連滾帶爬地沖進府內,撲通一聲跪倒在正堂。
“家主!家主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