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了!”
錢串子恍然大悟,重重點頭,“巖哥高見!用利益捆綁,比任何許諾都牢靠!”
“去吧?!?/p>
李巖揮了揮手,“這條商路,交給你全權負責,人手、錢財,需要什么,直接跟王妃支取。”
“是!屬下告退!”
錢串子領命,興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李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書房墻上那副巨大的輿圖之上。
江南的棋子,已經落下,那么接下來,就只剩下平衡了。
他拿起朱筆,在輿圖的西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來人!傳我將令!”
“命蘇定方,繼續在西域都護府加緊練兵,對西突厥殘部,保持高壓態勢,可以適當進行小規模的清剿作戰!”
“再傳令王玄策,告訴他,穩住松贊干布。”
一道道命令,從書房發出,傳向萬里之外的西域與高原。
海洋上的優勢,讓李巖擁有了掀翻棋盤的能力。
但這并不代表他要放棄陸地這張基本盤。
西域,是他的根基,也是他兵源和戰馬的來源地,必須穩如泰山。
蘇定方就是最好的威懾。
吐蕃,則是他用來牽制李世民的戰略棋子。
一個被利益喂飽與自己交好的吐蕃,遠比一個被虛名蠱惑替李唐賣命的吐蕃,更有價值。
王玄策的縱橫捭闔,就是最好的潤滑劑。
只有西部和南部都安定下來。
他才能毫無后顧之憂地,將全部的精力與資源,投入到東部沿海!
處理完這些軍國大事,天色已近黃昏。
李巖走出書房,伸了個懶腰,只覺得身心都有些疲憊。
恰在此時,李秀寧帶著侍女,端著一碗參湯,款款而來。
“夫君,看你又在書房待了一整天,快歇歇吧?!?/p>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少了幾分平日里王妃的威儀,多了幾分妻子的溫婉。
“還是秀寧你疼我。”
李巖笑著接過參湯,一飲而盡,只覺一股暖流浸入四肢百骸。
“走,陪我到園子里走走?!?/p>
兩人并肩走在王府的花園里。
李秀寧看著丈夫那略帶疲憊的樣子,輕聲開口。
“夫君,我們……成婚也有一段時日了。”
李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只見妻子臉上飛起一抹紅霞,目光中帶著幾分羞澀與期待。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子嗣。
對于任何一個古代女子而言,這都是維系婚姻,鞏固地位的頭等大事。
哪怕她貴為王妃,也不能免俗。
李巖心中涌起一陣歉疚。
這些時日,他忙于軍政大事,先是征戰,后是經略。
如今又冒出來一個拂林帝國。
他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確實有些冷落了她。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鄭重地握住李秀寧的雙手,凝視著她的眼睛。
“秀寧,對不起?!?/p>
李秀寧一愣,連忙道:“夫君何出此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巖的目光溫柔而真誠:“我向你保證,我并非不想要我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期待,能有一個繼承我們血脈的孩子,看著他在我們的庇護下,平安快樂地長大。”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p>
“如今這天下,四分五裂,戰火不休。北有突厥窺伺,南有李唐相逼,如今,連遠在萬里之外的西夷,都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這片土地。”
“我身為鎮北之王,肩上扛著無數人的生死與未來,我不敢有絲毫懈怠?!?/p>
“我不想讓我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一個動蕩的亂世,我不想讓他一出生,就要面對父輩的廝殺。”
李秀寧靜靜地聽著,眼眶漸漸濕潤了。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想為孩子,先打下一個太平盛世!
“夫君……”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李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耳邊鄭重承諾道。
“秀寧,你再給我一些時間?!?/p>
“我承諾,待我掃平六邊,澄清宇內,待這天下大定,四海升平之日,我便放下所有戎馬俗務,只陪著你,看遍這萬里河山,共享這太平盛世?!?/p>
“到那時,我們再要一個孩子,不,要一群孩子?!?/p>
“讓他們在長安的宮殿里賽馬,在江南的畫舫上讀書,在東海的沙灘上嬉戲,無憂無慮,自由自在?!?/p>
這番話,如同一幅壯麗而溫馨的畫卷,在李秀寧的眼前緩緩展開。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動,緊緊地抱住丈夫,將頭埋在他的胸膛。
“夫君,我信你,我等你。”
兩人在夕陽下靜靜相擁,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匆匆走來,遠遠地便停下腳步,恭敬地稟報道。
“王爺,王妃,天工院蘇主事求見,說有要事呈報。”
李秀寧連忙從李巖懷中掙脫,擦了擦眼淚,恢復了王妃的端莊。
“快請她進來?!崩顜r說道。
片刻后,蘇婉清快步走來。
她換下了一身沾滿油污的工裝,穿上了一襲干凈利落的青色長裙。
“婉清參見王爺,王妃。”
“不必多禮?!?/p>
李巖笑道,“看你這模樣,是又有什么新發現了?”
“是!”
蘇婉清激動地從懷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書,雙手呈上。
“王爺,經過這幾日的拆解研究,我們發現,拂林人的造船技術,在很多方面,確實遠超我等?!?/p>
“除了龍骨有些出入外,水密隔艙技術以及風帆的設計,給了我們極大的啟發!”
“但他們的船,也并非完美無缺!其船身過于臃腫,轉向不便?!?/p>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我們的虎蹲炮!”
“只要給我們時間,婉清有信心,造出超越他們的戰艦!”
“好!”李巖大聲贊道。
“但是,王爺?!?/p>
蘇婉清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而想要駕馭這些未來的海上利器,更需要專業的人才。”
“我們繳獲了戰船,可以模仿,可以超越,但那些經驗豐富的船長、水手、炮手,卻不是憑空就能變出來的。”
“因此婉清懇請王爺,立刻批準建立一所鎮北海軍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