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收雨歇,李秀寧慵懶地伏在李巖的胸膛上,指尖在他堅實的肌肉上輕輕畫著圈。先前的激情褪去,只剩下無邊的滿足與安寧。
“夫君,”
“你贈予蘇主事的那枚懷表,我很喜歡。”
李巖一怔,隨即失笑:“春桃那丫頭,嘴巴倒是快。”
“她是我的人,自然什么都告訴我。”
李秀寧理直氣壯地說道,隨即又有些好奇。
“那懷表真能自己走動,將時辰計得清清楚楚?”
“當然。那是天工院的杰作,集結了我們目前最頂尖的齒輪工藝和發條技術。”李巖解釋道,“我打算等技術再成熟一些,便作為最高等級的賞賜,頒發給有大功的臣子。不過你放心,第一枚獨一無二的,永遠是為你留著的。”
李秀寧心中甜蜜,卻搖了搖頭:“不必了。夫君將它贈予蘇主事,寓意深遠,妾身明白。那是君臣間的千金買馬,是知己間的惺惺相惜。若我再要,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她抬起頭,美目中閃爍著智慧與理解的光芒:“我只要知道,在夫君心里,我永遠是那個最特殊、最無可替代的,便足夠了。”
李巖凝視著妻子,心中充滿了感動與愛憐。
他知道,李秀寧這番話,既是表明了她的大度,也是在劃下一道無形的界線。她容許他身邊有蘇婉清這樣的紅顏知己,但絕不容許那份知己之情,越過夫妻之情。
他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嗯,永遠是。”
這一夜,再無猜疑,唯有水乳交融的深情與默契。
……
第二日,天光微亮。
李巖神清氣爽地起身,在李秀寧的親自服侍下穿戴整齊。
而王府的書房內,主管內政與情報的吳元,早已等候多時。
“王爺。”
見李巖進來,吳元立刻起身行禮,并將幾份整理好的卷宗呈了上來。
“坐。”
李巖示意他不必多禮,自己則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開門見山地問道。
“說說吧,西域、還有海上,最近都有什么新動向?”
吳元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回王爺。首先是長安方面,我們安插在百騎司的內線傳回消息,李世民已經得知了我們在登州設立海關,并與高句麗、百濟簽訂薊州規則的事情。”
“據說他在太極宮雷霆震怒,長孫無忌更是主張立刻將您定為反賊,發兵征討。”
“哦?”
李巖眉毛一挑,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他倒是想,可他敢嗎?”
“王爺英明。”
吳元點頭道,“正如您所料,房玄齡力排眾議,指出現階段大唐主力被突厥牽制,國力未復,且我軍有堅城利炮,更有海軍之利,強攻絕非上策。最終,李世民采納了長孫無忌的軟刀子之策。”
“軟刀子?”
“是的。”
吳元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具體計策尚不明確,但根據內線的分析,無非是兩手。要么從商路上做文章,要么則是針對我們內部,或是您身邊的人,進行策反。”
李巖冷笑一聲:“商路?他如今連自己的海岸線都未必守得住,還想封鎖我?至于陰謀詭計,這么多年了,他長孫無忌除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會什么?由他去吧,正好讓我們的暗衛練練手。盯緊了就行。”
“屬下明白。”
吳元應道,隨即翻開第二份卷宗。
“其次是海上。根據蘇主事從海商,戰俘等多方渠道匯總的情報分析,拂林帝國在馬六甲以西的軍事調動愈發頻繁,極有可能是在集結一支龐大的遠征艦隊。”
“其目標,十有八九就是我們。”
這個情報,與昨夜蘇婉清病中堅持匯報的情況完全吻合。
李巖的神情終于變得嚴肅起來,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看著那片代表著拂林帝國的遙遠區域。
“拂林人……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足以讓他們感到真正的疼痛。”
吳元補充道:“蘇主事推斷,以他們的集結速度和后勤準備周期來看,這支艦隊最快也要到明年開春之后,才能抵達我們的海域。也就是說,留給我們的備戰時間,不足一年。”
李巖點了點頭,心中飛速盤算。
“最后,是關于我們與李世民的決戰時機。”吳元翻開最后一份卷宗,語氣沉重,“綜合分析,大唐與突厥的對峙已到強弩之末。無論勝負,一兩年內,北疆戰事必將告一段落。屆時,李世民必然會騰出手來,傾全國之力,解決我們這個心腹大患。因此,屬下斗膽判斷,我們與李世民的最終決戰,將在兩到三年內,徹底爆發!”
書房內陷入了沉默。
“兩到三年……”
李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敲擊著,目光在長安與渤海灣之間來回移動。
要不是李世民身體出問題,怕是這個時間還要提前。
“時不我待!吳元,傳我將令,自今日起,我鎮北王府所有軍政部署,進入臨戰狀態!我們的總體戰略,就定為六個字——固本、拓海、待機!”
吳元精神一振,躬身肅立:“請王爺示下!”
李巖走到沙盤中央,拿起令旗,開始了他對未來的布局。
“第一,固本!”
他將一面代表陸軍的黑色令旗,重重地插在薊州與幽州之間。
“這是我們的根基,是與李世民決戰的根本!命令兵部與天工院,必須在兩年之內,完成所有一線野戰部隊的換裝!步槍、新式火炮、標準化鎧甲,必須全部列裝!命令各大軍鎮,輪換練兵不能停!”
“我要我們的每一個士兵,都熟悉新式武器的戰法,能承受高強度的戰場壓力!”
“陸軍,是我們最后的盾牌,必須堅不可摧!”
“是!”吳元大聲應諾,迅速將命令記錄下來。
“第二,拓海!”
李巖拿起代表海軍的藍色令旗,插在了登州港的位置。
隨即又拿起代表拂林艦隊的紅色令旗,放在了遙遠的外海。
“這是我們的矛,也是我們能否打破僵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