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林領命而去。
很快，五百名陸戰隊員扛著步槍列陣，跨上刺刀，殺氣騰騰。
對面的羅馬人似乎被這股肅殺之氣震懾，方陣微微一滯。
李巖舉起手。
“沖！”
鼓聲一響，五百具鋼鐵身軀，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伴隨著震天的吶喊，朝著那座雄城發起沖鋒。
城墻之上，那個始終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微微前傾，兜帽下的視線穿透數百米的距離，牢牢鎖定在李巖身上。
他身旁的教皇，手持黃金權杖，臉色蒼白，嘴唇翕動。
正在低聲祈禱，祈求萬能的主降下神跡，懲罰這些來自東方的異教徒。
“顧問先生，他們……他們真的會用血肉之軀沖上來嗎？”
黑袍顧問沒有回頭：“陛下，請放心。野蠻人只懂得野蠻的戰法，他們最精銳的步卒一旦陷入我主虔誠信徒組成的血肉磨盤，銳氣必將受挫，屆時，城頭弩炮齊發，便可一舉奠定勝局。”
他的計劃很簡單。
用上帝之軍這些炮灰的命，去消耗李巖最鋒利的矛。
只要那五百名的步卒被拖住，這場仗，羅馬就贏了一半。
教皇聽聞此言，稍稍心安。
他看向下方那群狂熱的信徒，眼中也燃起一絲希望。
那是主的羔羊，他們將以生命和鮮血來保護圣城。
曠野之上，兩股巨流開始接近。一邊是拉丁語的圣歌，高亢狂熱，仿佛可以驅走一切恐懼。
上帝之軍的戰士們大都帶著殉道者的微笑拿著簡單的武器。
大華陸戰旅的五百人只有沉重且整齊的腳步聲。
鋒利的刺刀在晚霞下閃著令人恐怖的光。
他們每一張臉都像巖石般冰冷，沒有狂熱，只有服從。
一百五十步，上帝之軍的沖鋒速度更快。
一百二十步！
城頭的弩炮手絞動扳機，只待一聲令下，一百步！
陸戰旅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立定！”
王笑林的聲音猶如出鞘的利劍。
五百人一齊站定。
鋼鐵洪流化作鋼鐵堤壩，突然的停頓，城墻上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舉槍！”
“嘩啦！”
五百支前裝擊發滑膛槍被穩穩舉起。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洶涌而來的人潮。
城墻上，黑袍顧問的瞳孔猛然一縮。
“開火！”
“砰！”
不是一聲巨響，而是五百聲爆鳴在同一瞬間疊加，匯成了一道撼天動地的雷霆！
一道濃密的白煙之墻，瞬間在陸戰旅陣前炸開。
緊接著，無數顆鉛彈組成的金屬風暴，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咆哮著撲向那群狂熱的上帝之軍。
沖在最前排的數百名信徒，臉上的狂熱表情甚至來不及變化，肢體就在一瞬間被無數鉛彈洞穿。
血霧，如同紅色的噴泉，成片成片地爆開。
人體仿佛脆弱的草靶。
被這股無法抗拒的物理力量輕易地向后掀飛，撞倒身后更多的同伴。
第一排，瞬間蒸發了。
沖鋒的陣型，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
幸存者被這地獄般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前沖的勢頭猛然一滯。
信仰，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主的庇佑，沒能擋住任何一顆小小的鉛丸。
“裝填！”
王笑林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陸戰旅的士兵們如同精密的機器，迅速從腰間的彈藥盒中取出定裝紙殼彈。
用牙齒撕開，倒入火藥，塞入彈丸，用通條搗實，裝上火帽。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在數十秒內完成。
而對面的上帝之軍，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舉槍！”
“開火！”
“砰！”
第二輪齊射，又是一道死亡的鐮刀。
這一次，彈雨覆蓋的范圍更廣，本就混亂的陣型被撕扯得更加支離破碎。
有人扔掉武器，開始掉頭逃跑。
教皇的權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身邊的神職人員和貴族們，也都嚇得面無人色。
這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面的屠戮。
黑袍顧問的身體僵住了。
“砰！”
第三輪齊射。
鉛彈風暴再一次洗地。
上帝之軍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幸存者哭喊著，丟盔棄甲，向著羅馬城門的方向潰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不再是主的戰士，只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綿羊。
李巖看著那潰散的人群，嘴角勾起一絲冷酷。
“王笑林，帶人壓上去，清理掉。”
“是！”
陸戰旅的士兵們重新上好刺刀，這一次，他們邁開了追擊的步伐，如同收割殘局的死神。
而李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城墻。
他緩緩舉起手，向后方揮了揮。
“好了，開胃菜結束了。”
“讓咱們的那位顧問先生，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跡’。”
隨著他的命令，后方軍陣中，厚重的帆布被猛地掀開。
十數門造型奇特的火炮，露出了它們猙獰的面目。
這些火炮炮管粗而短，炮口以一個巨大的仰角斜指著天空，整個炮身顯得異常敦實厚重，仿佛趴在地上的鋼鐵巨獸。
它們是重型攻城臼炮，經過兵工廠特殊加固，使用了最新調配的火藥配方，只為了一件事——拆遷。
城墻上，黑袍顧問的視線立刻被這些奇怪的武器吸引了。
他認識火炮，甚至親自指導工匠加固了這段城墻，就是為了防備敵人的實心炮彈。他計算過，以這個時代火炮的動能，就算連續命中，也至少需要數天才能對他的杰作造成有效損傷。
可這些東西……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調整諸元，目標，敵方城墻加固段！”
“三號、四號、五號炮，裝填‘開山彈’！”
炮兵指揮官嘶聲力竭地吼著口令。
炮手們熟練地將一個個巨大的、圓滾滾的黑色炮彈，塞進了臼炮那深淵般的炮口之中。
那不是實心鐵球。
那是薄皮鑄鐵外殼內，填充了足足三十斤高能黑火藥的爆破彈！
“點火！”
引信被點燃，發出“嘶嘶”的聲響。
片刻之后。
“轟——！”
十幾門臼炮同時怒吼，沉悶的炮聲仿佛來自地心，大地都為之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