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許哲穩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將許丹從二樓背下。
這短短的幾十級臺階,仿佛走過了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的二十年。
別墅外,鞭炮齊鳴,鼓樂喧天。
唐瑞豐一身刺繡精美的大紅色狀元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他身后跟著一頂八抬大轎,轎夫們個個精神抖擻。
他整個人意氣風發,滿眼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當看到許哲背著那一身鳳冠霞帔的許丹走出來時,唐瑞豐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許哲迎著他的目光,走到轎前,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鄭重地開口。
“姐夫。”
一聲“姐夫”,宣告了他對唐瑞豐身份的認可!
“小哲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丹丹的!”
唐瑞豐臉上的笑容一斂,神情無比鄭重。
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許哲背上接過自己的新娘,穩穩地抱進了喜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那一瞬間,許哲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眼眶猛地一熱。
幸好,他今天還要親自送親,這份洶涌的情緒才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至于當場淚灑。
“起轎——!”
唐瑞豐翻身上馬,意氣風發地在前方開路。
緊隨其后的,是由許哲親自帶領的十輛嶄新锃亮的皮卡車隊!
每一輛皮卡的后車斗上都堆滿了用紅綢覆蓋的嫁妝,浩浩蕩蕩,氣勢驚人!
車隊一路開進軍區大院,從踏入大院的那一刻起,沿途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唐家這邊前來觀禮的人比許家那邊只多不少,幾乎擠滿了道路兩旁。
人群中,自然少不了一些酸溜溜的議論聲,尤其是一些曾經想和唐家結親卻沒成功的家庭。
“唐家這是怎么想的?唐少爺可是肚子,要相貌有相貌,要前途有前途,怎么就娶了個商賈之家的女兒?”
“就是啊,這許家一沒軍政背景,二沒顯赫家世,怎么看都配不上唐家,這門不當戶不對的,以后有的是氣受。”
“噓,小聲點,聽說那新娘弟弟最近挺能折騰,搞了不少錢。”
“有錢又怎么樣?在咱們這種大院里,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然而,這些竊竊私語,在送親車隊停穩,那十輛皮卡上的紅綢被揭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最前面的一輛車上,是一箱箱碼放整齊的嶄新鈔票,紅得晃眼!
“天哪!那……那是現金?”
“我沒看錯吧?那得有一百萬吧!”
緊接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被打開,里面靜靜躺著一套用料奢華到極致的雞冠紅翡翠珠寶。
那水頭,那色澤,哪怕是外行也知道價值連城!
而最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一個司儀高聲唱喏,將一本紅色的本子和一把車鑰匙交給了唐家。
“許家陪嫁:黃金,五斤!雞冠紅翡翠珠寶,一套!奔馳S級轎車,一輛!現金,百萬!另有家電、家具、古玩字畫等貴重陪嫁,共計十車!”
“轟——”
整個觀禮的人群都看呆了!
“我滴個乖乖,這嫁妝……怕不是有五百萬吧?”
一個見多識廣的大院子弟聲音都在發顫,他掰著指頭算。
“那輛奔馳S級,頂配下來就得一百多萬!還有那箱子現金,少說一百萬!五斤黃金,那套雞冠紅的翡翠……我的天,這許家是開了印鈔廠嗎?”
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干部模樣的男人,扶了扶眼鏡,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抹艷麗的紅色。
“五百萬?你太小看那套翡翠了!那顏色、那水頭,正陽滿紅,真正的雞冠紅!”
“這種品相的料子,現在是有價無市!說句不好聽的,光這一套首飾,就夠在中州買一棟樓了!”
唐父唐母站在門口,聽著周圍的驚嘆聲,臉上那份自豪與滿足幾乎要溢出來。
唐家為這場婚事也給出了十足的誠意。
光是給許丹的見面禮,就是一只祖上傳下來的祖母綠手鐲,通體翠綠,瑩潤通透,價值無法估量。
再加上百萬彩禮和一套獨立房產,兩家的嫁妝與彩禮旗鼓相當,這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唐瑞豐小心翼翼地將許丹從轎中扶下。
沒有那些繁瑣的跨火盆之類的習俗,他牽著紅綢的另一端,一步步將自己的新娘引入正堂。
高堂之上,精神矍鑠的唐老爺子和唐父唐母滿面紅光地端坐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看著新人行禮,唐家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唐母更是迫不及待地將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進許丹手里,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其他唐家人,也紛紛送上賀禮。
就連唐姑姑這次,也不敢鬧幺蛾子,連忙在許丹喊人時送上了一只金簪。
整個唐家,都沉浸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之中。
許哲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想象中的刁難,沒有絲毫的輕視,姐姐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幸福。
他心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于轟然落地。
將姐姐安安穩穩地交到唐家,許哲吃了午飯,帶著送親的車隊轉身離去。
當車子駛出軍區大院,那股完成使命后的巨大失落感與空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許哲卻覺得自己的世界仿佛靜止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曠。
就在這時,手機刺耳的鈴聲劃破了車內的沉寂。
是白啟明。
“阿哲,在哪呢?趕緊來公司!年會要開始了,就等你了!”
白啟明洪亮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股劇烈的熱情,瞬間將許哲從那股失落的情緒里強行拽了出來。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許哲揉了把臉,眼中的迷茫與蕭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那份獨有的銳利。
白氏地產。
當許哲踏入窗明幾凈的現代化辦公區時,里面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同于其他公司將年會放在除夕前,白氏地產的慣例是在元旦這天舉辦。
等到真正過除夕春節時,就意味著拿著年禮回家過年了。
許哲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