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一副好像聽說自己被通緝的樣子?”
看著吉姆那不知為何陡然陰沉下來的表情,王鶯不由打趣道。
“那假如我真的被通緝了,你會怎么做?”
對此,吉姆很嚴肅地反問道。
“那就得看是什么原因了。”
見對方莫名認真的模樣,王鶯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比如說呢?”
吉姆追問道。
“你這個人呢,屬于是好事做不明白,壞事又做不出來。真要是被通緝了,那大概率又是你那副目中無人的態度又觸怒了什么自己惹不起的人……假如是這種情況,那我大概率會離你遠點,防止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但看在我們之間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也不至于會把你給供出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啦。”
她如此道。
“當然了,你要是真的犯了什么大罪,那我可要就一碼歸一碼了……好歹我也是在治安局工作的,還不至于因為咱倆的交情而違背自己的職業道德。”
她接著補充道,表情也相應地嚴肅了不少。
“那假如你很清楚我是清白的,但諾德安置區乃至更具權威的組織認定我有罪呢?”
吉姆繼續追問。
“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什么嗎?”
察覺到對方此刻的反常,王鶯一臉狐疑地道。
“你就當這只是一個假設吧……我想知道,如果是這種情況。你究竟是會主動離我遠一些,好讓血不濺到自己身上;還是按規程辦事,直接翻臉把我扭送法庭?”
吉姆無奈地擺手道。
“我說你啊……”
吉姆的這個問題似乎是令王鶯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一改先前的松弛態度,表情惡狠狠地盯著吉姆,牙齒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嘴唇。
“就算是小看我也要有個限度吧?”
她用好似說完就要扭頭離開絕交的語氣道。
聽到對方的回答,吉姆只是默默從大衣的內襯里掏出了一根皺巴巴的香煙,接著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默默點上。
“跟我想的一樣啊……”
深深吸了一口,他仰頭吐出煙霧如此道。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的呢!怎么突然問起這個?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因為厭惡煙味而掩住鼻子,王鶯一臉不爽地問道。
“你馬上就知道了。”
吉姆嘆氣。
知道什么?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王鶯的話便被電梯地面傳來的一陣劇烈的震顫給截住了。
“呵,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反應是最快的。”
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在震顫中站得穩穩當當的吉姆,一臉鄙夷地拔出了手槍。
“怎么回事?大電梯怎么突然停下……”
“啪!”
又是一陣震顫,大電梯內的電力也隨之離線,兩人同時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們的腦機接口各收到了一條訊息。
【王鶯警司,您所監視的對象吉姆·雷特,現已因違規散布“倪克斯因子”傳播未知誘導性變異的罪行被通緝。請您協助后續治安局的增員部隊對其進行逮捕,務必將其攔截在抵達負一層之前】
【對于原爆點的調查比我想象中要快,先前的情報管制現已經失效,調查小隊現已將你列為了危機排除對象前列。在找到真相,亦或在諾德安置區化為灰燼之前,還請保護好自己。誠摯地祝你好運,閱后即焚。】
“咔噠……”
吉姆聽到了身后槍支打開保險的聲音。
“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王鶯問道。
“我先前已經解釋完了。”
吉姆聳肩道。
“假如你愿意相信我的話,那就讓我去負一層繼續調查。”
此刻,他們的頭頂上傳來了繩索迫降的摩擦聲,以及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
治安局這么快就趕來了啊……不,這大概是從維和局邊防部隊臨時抽調來的吧。
吉姆心想。
“你先前抽的那支煙里,里面混有倪克斯因子對吧?”
王鶯輕聲說道。
雖然輕聲,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在滿溢著憤怒時才會用的語氣。
見自己的布置被揭穿,吉姆并沒有絲毫的慌亂,他語氣平靜地道:
“是的,但只是為了解決頭上這些想要阻止我去地下的廢物。”
那些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那我呢?”
王鶯舉槍再度問道。
吉姆似乎有些疑惑。
“你什么?”
“我也在倪克斯因子的影響范圍內,我怎么知道我現在舉槍瞄準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你呢?”
王鶯說話時,握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在說什么傻話呢……我答應過你的,今后絕不會對你使用認知扭曲。你現在拿槍瞄著我的腦袋并不會改變我的承諾。還是那句話,假如你愿意相信我的話,那就讓我去負一層繼續調查。這件案子遠比你想象中牽扯得要廣,現如今的諾德安置區就是字面意義處在毀滅的邊緣上。”
見對方沒有表態,吉姆嘆了口氣,徑直走上前去,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槍口上,一步步地將對方逼退到了電梯的墻壁上。
“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現如今整個諾德安置區都危在旦夕,讓我去安置區地下調查或許還能夠多出一線生機。如果你堅持要依照治安局的命令把我帶回去調查的話,那不如你現在就對我的腦袋開一槍——我寧愿就這么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愿意在看守所里安靜等待諾德安置區的末日到來。”
在黑暗中,他們互相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王鶯似乎能感受到對方是認真的。
無論是他那不調查出真相不罷休的決心,還是他對于自己的承諾。
“那我呢?”
王鶯再度問道:
“我就這么看著你一個人下去?”
“你一個只接受過生體強化的人,獨自面對一個深度2的俄爾普斯路徑調整者,能夠全須全尾的回去就已經足夠交差了。當然,回去以后你想說什么關于我的情報都是你的自由……別誤會,這不是諷刺。我的意思是,你之后跟他們說什么都不會影響到我的調查。”
吉姆回答道。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有幾束聚光燈照射到了他們的身上。
“阿爾法阿爾法,這里是貝塔小隊,我們已在四號車廂遭遇目標。王鶯長官已經控制住嫌疑人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王鶯的身后傳來,在匯報完情況后,那人沖她確認道:
“王長官,目標已經完全被制服了嗎?”
王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剛剛就已經說過了……”
她開口對吉姆道:
“就算是小看我也要有個限度吧?”
說完,她猛地轉身,直接朝正在向他們接近的那支戰術小隊扣動了扳機。
槍焰閃過,一張細密的大網從那顆非致命彈中噴射而出。
這張浸潤了某種粘性物質的大網,瞬間就將身后的那些人全部都給綁了個結實。
而早就預判了王鶯接下來動作的吉姆自然也是彈撥起七弦琴,混淆了那支戰術小隊眾人對于空間的感知。瞬間,整個電梯內部都亂作一團。
“這次的案子,就不要再想著跟過去一樣把我排除在外獨吞功勞了。”
王鶯偏過頭看著吉姆道。
隨即,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轉過身看向了吉姆。
準確來說,是看向了吉姆額頭那處拙劣的傷口處理,并且眼神十分微妙。
“這么說來……之前你腦子挨的這槍,不會就是同樣的套路在那個小姑娘身上玩脫了吧?”
語氣莫名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