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日子就是這樣的,雞叫聲陣陣不停。
清晨,林遇年是一陣雞叫聲吵了。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老家。
窗外傳來公雞的打鳴聲,一聲接一聲,中氣十足。
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安知夏,她還睡著,呼吸輕輕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林遇年看了她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他輕輕起身下樓。廚房里,陳淑芬已經在忙活了,灶臺上的大鍋里冒著熱氣,飄出米粥的香味。
林國富坐在院子里,面前擺著一壺茶,手里拿著一份報紙,戴著老花鏡,看得認真。聽見腳步聲,他抬頭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
林遇年點點頭,走到他旁邊坐下。林國富放下報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你奶奶五點就起來了,說要給你們做早飯。”
林遇年看向廚房的方向,心里有點過意不去:“奶奶怎么起這么早?”
爺爺哼了一聲:
“她那人一輩子閑不住,你們難得回來一趟,她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給你們做一遍。”
林遇年沒說話,但心里暖暖的。他又喝了一口茶,忽然問:“蘇杭那邊熱不熱?”
林遇年想了想:“應該比咱們這兒熱,那邊夏天長。”
他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又說:“這就多喝水,別中暑。”
林遇年看著他笑了:“知道了,爺爺。”
早飯很豐盛,小米粥、煎蛋、自家腌的咸菜,還有奶奶陳淑芬早上現蒸的肉包子。
安知夏下樓的時候看見這一桌子,愣了一下:“奶奶,這也太多了。”
陳淑芬笑著拉她坐下:“不多不多,你們年輕人正長身體,多吃點。”
安知夏看了一眼林遇年,有點不好意思。林遇年給她夾了一個包子:
“吃吧,奶奶特意做的。”
安知夏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陳淑芬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林國富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著粥,看了他們一眼,忽然開口:“你們倆打算什么時候走?”
林遇年愣了一下,安知夏也愣住了,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奶奶陳淑芬瞪了爺爺林國富一眼:“老頭子,你說什么呢?”
爺爺林國富放下筷子,看著他們,語氣平靜:
“我就是問問,阿年之前說開學前來看我們,現在來了,那之后呢?什么時候回城?”
林遇年沉默了幾秒說:“待兩天吧,后天回去。”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安知夏看見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往下壓了一點。
吃完飯,安知夏拉著林遇年出了門:
“年哥,爺爺是不是不想讓我們走?”
林遇年牽著她沿著石板路慢慢走:“不是不想讓我們走,是舍不得。”
安知夏沉默了幾秒,小聲說:“那我們要不要多待幾天?”
林遇年低頭看她,她仰著頭,眼睛亮亮的,帶著點認真。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不用,太久了,他們會更舍不得。”
安之夏想了想,點點頭,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清晨的小鎮很安靜,只有幾家早餐店開了門,飄出裊裊炊煙。有老人坐在門口擇菜,有小孩在巷子里跑來跑去。
安知夏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年哥,你看。”
林遇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鎮口那棵老榕樹下擺了幾個小攤,有賣菜的,有賣水果的,還有賣早飯的。“是集市。”他說。
安知夏眼睛亮了:“我們去看看。”
兩個人走過去,榕樹下很熱鬧,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空氣里飄著油條的香味,還有新鮮蔬菜的清甜。
安知夏牽著他的手,東看看西看看,什么都覺得新鮮:
“年哥,這個是什么?”
“絲瓜。”
“這個呢?”
林遇年看了一眼:“南瓜。”
安知夏笑了,晃了晃他的手:
“年哥,你好厲害,什么都知道。”
林遇年面無表情:“這都是常識。”
安知夏才不管,繼續拉著他逛,走到一個賣水果的攤子前,她停下腳步。
攤子上擺著新鮮的桃子,粉粉嫩嫩的,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年哥,我想吃桃子。”
林遇年掏出錢包買了幾個。安知夏接過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好甜。”
她舉著桃子遞到林遇年嘴邊,林遇年咬了一口,點點頭:
“嗯,甜。”
安知夏笑了,繼續吃。兩個人就這樣,一個桃子,你一口我一口,分著吃完了。
逛完集市,兩個人往回走,路過鎮口的時候,安知夏忽然停下腳步:
“年哥,我們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她指了指榕樹下的石凳。林遇年點點頭,兩個人坐下來,靠著樹干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安知夏靠在他肩上,忽然開口:“年哥,你說我們以后還能像現在這樣嗎?”
林遇年低頭看她,她仰著頭,眼睛亮亮的,帶著點認真。他沉默了兩秒,反問:“什么樣?”
“就是,”安知夏想了想,“就是沒事的時候一起逛逛集市,一起吃個桃子,一起坐著發呆。”
林遇年看著她,忽然笑了:“能。”
安知夏愣了一下:“真的?”
“只要想,就能。”他說。
安知夏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酸。她把臉埋進他肩膀,小聲說:“年哥,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