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雨自然也在場,自是比起其他人信任之中帶著些許擔憂,她便顯得從容許多。
自然并非是她不關心李應靈,而是林洛雨對于自家的大師姐有足夠的信心。
李應靈在元嬰境巔峰也打磨了許久,這次突破到化神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其中對李應靈修為沉淀感受最為貼切的并非是楚星塵,而是林洛雨。
李應靈除了修行之外,也接替了一部分楚星塵原先要處理的一些事情,另外同時也要負責接受李君子目前的情況。
畢竟亞圣之路,必然會觸及原先的利益群體。
林洛雨也自然而然的暫時跟李應靈處理這些事情,同時也能第一時間收到李君子的消息,并且做出安排。
畢竟除了李君子熟悉林洛雨之外,林洛雨也熟悉李君子,更明白如何去做。
林洛雨這段時間也是和李應靈長時間待在一起,也切身體會這自家師姐的元嬰修為是如何一步步提升。
除了感應李應靈的靈力波動越來越淺,到了后面甚至不特意去探查的話,幾乎會被下意識的忽視而過。
還有便是李應靈身上的道韻……
林洛雨不太好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提升。
硬要形容的話。
容易讓林洛雨想起自已前幾年自已突破到元嬰之境。
那時宗門能來的人也幾乎都來齊了,師父當時并沒有太多表現,只是尋常的囑咐和夸獎,以及歡大一次慶功宴。
可對林洛雨感觸極大的,卻是最后師父找自已的【交心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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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林洛雨突破到元嬰之境后,全宗聚會即將散場時。
“不嘛不嘛!這才哪到哪兒!天還沒亮怎么就散場了!靈玉!靈玉!繼續啊……別走啊!”
青禾戀戀不舍的挽留聲又響又不舍。
林洛雨微微側頭,只見青禾身體蹦的筆直,兩只腳恨不得插進土里,兩只手緊緊抓著謝靈玉的手臂。
謝靈玉是師娘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師娘不愿意散場,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離去。
只是很明顯,謝靈玉的耳根子并不軟,除了耳根子不軟之外,她的手段也很硬。
“哇!好痛好痛!青禾的耳朵要掉了!”
謝靈玉手法干脆利落,反手捏住青禾的耳朵,一只手抓住青禾的角,一同用力,青禾的賴皮大法便自然而然的失效了。
自然,熱鬧的并非只有青禾。
歡樂時間過了,那么算賬的時間自然接踵而至。
“崔浩!最近是不是懶散修煉了?!?/p>
李應靈的聲音也只比戀戀不舍的青禾小了一點,語氣也十分的恨鐵不成鋼,至于其中有沒有算賬的意味,或許也只有大師姐自已才能知道。
“我哪里敢啊大師姐,只是我天賦遠不如大師姐,再加上任務也繁重,但我保證剩余的時間都在修行!一點也不敢耽擱啊!大師姐!您信我!”
“信什么信!洛雨都元嬰了,你和她一天入門,你怎么還在金丹中后期左右磨蹭!我看你就是真欠歷練了!讓大師姐好好教教你!”
崔浩面對質問,仿佛聽見了李應靈的言外之意,于是便發動了大招:
“師父!救我!”
林洛雨接著便聽見自已身側師父略顯無奈的語氣道:
“應靈好了,你師弟在歷練呢,修為進展緩慢些是正常的,他之前有些虛浮的氣息如今不是扎實許多了。”
師父終究是師父,李應靈語氣轉圜道:
“看在師父的面上,這次便饒了你,可要是云離元嬰了你還沒元嬰,可沒借口再說了吧!”
林洛雨看著又千恩萬謝,保證沒問題的崔浩,也是輕笑了笑。
楚星塵的聲音平靜又溫和:
“走吧?!?/p>
“好?!绷致逵贻p輕頷首。
散會之后,師父單獨喊住了她,表示有些話想和自已交流一二。
林洛雨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腳步跟著師父,師父并未走去太遠的地方,甚至連相親相愛一家人峰都沒走出去。
只是找了個月光能照亮的峭壁。
師父率先坐在峭壁之上,抬頭平靜望著明月的同時,輕輕拍了拍一旁的位置。
林洛雨也落座一旁。
師父用調侃一般的語氣開口道:
“元嬰之境了,在之前的南瞻部洲,也可以當開宗立派的老祖了。”
“是啊?!绷致逵暌草p笑點頭,“也多虧了師父的栽培了?!?/p>
“我也沒栽培什么,你一路走來,靠的是自已的天賦和努力。”
林洛雨望著明月,輕輕呼了口氣道:
“師父,我最初還擔心我是個修仙白癡,這輩子都無緣踏上仙路,這是我沒遇見師父之前,我沒遇見先生之前,我也只是個想吃飽飯的孩子?!?/p>
“遇見要遇見的人,其實很難,所以……我也很幸運?!?/p>
“遇見了先生,也遇見了師父?!?/p>
“都待我極好,也帶我走過了最為迷惘的時候?!?/p>
楚星塵聞言,目光望向神色追憶的林洛雨:
“想你先生了?”
林洛雨干脆點頭應道:
“雖然知曉她過的很好,但卻也擔心她這條路走的不順?!?/p>
“亞圣……這一條路,先生最初期待是由我試著去走的?!?/p>
楚星塵沒有認同也沒有否認,而是開口詢問道:
“我之前和李先生交談過,她心中有了答案,現在的她只是在驗證答案而已。”
“至于亞圣這條路,你先生自然是期望自已是能走明白的人,而非是你,她只是覺得自已能力不夠罷了,可事實證明,是她小瞧自已了?!?/p>
“除了這個外,我還和李先生聊了你的童年。”
“林家溝……你的父母好似不是林家溝人,所以在林家溝里沒有親人,小時候才受了欺負,也沒人替你出頭。”
林洛雨聞言一愣,望著明月有些出神,片刻之后才緩緩道:
“嗯……可我忘了父親和母親長什么模樣了?!?/p>
“我能記得的是,風很冷,雨很大,我很餓,每天都要去不一樣的地方。”
“母親總讓我安靜,有時候溫柔有時候急切?!?/p>
“細細想來,當時大抵是在逃荒,亦或者遇見了什么事情。”
“母親最常說的一句——將來不管遇見什么事,不要偷,不要搶,盡量不要去做壞事。”
“好似是有原因母親才特意這樣囑咐我,可原因是什么我也不記得了。”
“后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林家溝,母親也不知道怎么就離開了我?!?/p>
“至于父親……”
林洛雨語氣微頓,片刻終究也沒有說出話來,只是眼眸有些泛紅。
楚星塵語氣柔和詢問:
“會夢見?”
林洛雨輕輕頷首:“會?!?/p>
“是噩夢吧?”
“是噩夢,所以我那時才不會記那么深?!绷致逵贻p笑道,“雖然在夢里,有時候我明白自已是修士,可卻也什么都改變不了。”
“但是,一個又一個的夢,一直在提醒我?!?/p>
“要盡力去做對的事?!?/p>
“我并不討厭這些噩夢,雖然有時候真的有些讓人害怕?!?/p>
“或許,是夢里有母親的緣故?!?/p>
“或許,是母親還在擔心我過得不好,才總來夢里見我?!?/p>
“或許,是我想告訴母親,我已經可以不受欺負了?!?/p>
楚星塵聞言沉默了片刻,也好似追憶起了什么。
兩人一同望了片刻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