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溫迎正陪著父母在客廳喝茶閑聊,工作室的電話打了過來,據(jù)說是新訂購的一批布料出了問題。
掛了電話,溫迎跟父母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沉母有些擔(dān)心:“這么晚了還要出去?明天處理不行嗎?”
“媽,沒事,正好剛吃完飯,出去走走消消食。我去公司看一眼,處理完就回來,很快的。”溫迎安撫道。
沉父則是對女兒處理事情的果斷很是贊賞:“去吧,讓司機開穩(wěn)點。生意上的事,該硬氣的時候就要硬氣,但不能沖動,凡事留好證據(jù)。”
“知道了,爸。”
半小時后,溫迎踏進了華潤大廈的辦公室。
余芮語氣有些焦急:“我剛驗了一下,質(zhì)量……和樣品、還有合同上約定的規(guī)格,差別很大。根本達不到我們的生產(chǎn)要求。”
溫迎當(dāng)初收購這家瀕臨倒閉的設(shè)計工作室時,并沒有趕走原來的員工。余芮就是留下的設(shè)計師之一,她專業(yè)能力扎實,為人也踏實,只是之前公司經(jīng)營不善埋沒了她。
余芮雖然是司家二房的人,但溫迎看重她的才華和責(zé)任心,逐步將她提拔為設(shè)計主管。
她蹙起眉頭:“具體什么問題?”
“面料手感粗糙,經(jīng)緯密度不夠,色牢度也堪憂。線更是容易斷,這明顯是次品。”
余芮的聲音氣憤,“那個黃老板,明明跟我們合作好幾次了,以前都沒出過問題,這次怎么這樣?”
“我知道了。”溫迎冷靜道,“這批貨絕對不能投入生產(chǎn),全部退回。你安排人重新打包,保存好所有證據(jù),包括樣品、合同、這次的到貨記錄和驗貨報告。”
“可是,”余芮有些猶豫,“我們新款的成衣下周就要上市了,面料要是退了重新找,時間恐怕來不及……那個黃老板,是不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給我們發(fā)這種貨,想逼我們妥協(xié)接受?”
溫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斬釘截鐵:
“來不及也要退。質(zhì)量是我們的底線,絕不能妥協(xié)。面料我會再想辦法,香江找不到,就從歐洲或者日本直接訂,空運過來。至于那個黃老板……”
“這筆賬,我會親自跟他算清楚。不僅要退貨,還要他賠償我們的損失和延誤的代價。”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安排。”余芮定了定神,有了主心骨。
夜晚的辦公區(qū)很安靜,大部分員工已經(jīng)下班,只有設(shè)計部和物料部的幾個區(qū)域還亮著燈。
余芮和幾個負責(zé)質(zhì)檢的員工正在忙碌,將一捆捆明顯質(zhì)感不佳的面料和一卷卷線重新裝箱,貼上標(biāo)簽。
見到溫迎來,余芮連忙迎上來,指著地上打開的幾箱貨:“就是這些。我們隨機抽檢了好幾卷,問題都很一致。”
溫迎蹲下身,伸手仔細摸了摸面料,又拿起線用力扯了扯,臉色更冷。
確實是低劣的替代品。
“都登記清楚了?”她問。
“嗯,每箱都拍了照,抽檢的樣本也單獨封存了,編號對應(yīng)。”余芮遞過來一份詳細的記錄。
溫迎點點頭,接過記錄仔細看了看。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香江璀璨的夜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面。
隔著一條不算寬闊的馬路,是幾乎同等高度的祥豐大廈。
與這邊只有零星燈火的辦公區(qū)不同,對面大廈的同一樓層,此刻竟是燈火通明。
隱約可以看到里面有許多工人在忙碌穿梭,似乎是在搬運家具、設(shè)備,或是在進行裝修布置。
“對面……”溫迎微微瞇起眼,“那層樓之前不是一直空著嗎?這是有新公司要入駐?”
設(shè)計師巍然正巧抱著資料從旁邊走過,聽到溫迎的話,也湊到窗邊,看向?qū)γ妗?br/>她是個性格活潑、帶點浪漫幻想的年輕女孩,此刻神神秘秘地說:“我聽大廈物業(yè)的人說,對面那一層,好像是被一家新公司整體租下來了。最近正在緊鑼密鼓地裝修和搬家呢。”
她臉上露出一點擔(dān)憂和八卦的神色:“和我們同一層誒……不會是什么對家,特意搬過來,想偷窺我們的設(shè)計動向吧?”
旁邊另一個正在整理面料樣本的女員工阿娟聽到了,忍不住笑出聲。
“巍然,你又開始發(fā)夢啦!哪家對家公司偷窺設(shè)計,會搞得這么聲勢浩大,整個樓層亮得像白天?我看啊,你下午拉著我去對面街買碗仔翅的時候,偷看人家那幾個帥哥,才是真的吧?”
其他幾個還沒下班的年輕女員工也低聲笑了起來,紛紛打趣:
“就是就是,巍然回來就念叨一下午了,說有個男人好靚好有型!”
“她說那個男人身材好勁,隔著襯衫都能看到肌肉線條,側(cè)臉像電影明星!”
“還有個戴眼鏡的,斯斯文文但也很好看!”
巍然被說得臉頰緋紅,跺了跺腳:“哎呀!你們別亂說!我、我那是出于設(shè)計師對美和結(jié)構(gòu)的本能觀察,而且……而且那個男人是真的很帥嘛!”
她的話語又引來同事們一陣善意的噓聲和笑聲。
溫迎也被這輕松的氣氛感染,臉上冷意稍退,笑著轉(zhuǎn)身朝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走去。
員工區(qū)的嬉笑低語漸漸被隔絕在門外。
溫迎坐進寬大的辦公椅,揉了揉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然后認命地拿起桌上那份需要她最終審核的季度財務(wù)報表。
數(shù)字密密麻麻,營收、成本、利潤、現(xiàn)金流……一項項看下來,只覺得頭大。
創(chuàng)業(yè)不易,守業(yè)更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計算器,開始逐項核對。
……
同一時刻。
馬路對面,祥豐大廈,與溫迎辦公室?guī)缀跽龑Φ哪且粚印?br/>大部分區(qū)域還是空蕩的,只有靠近落地窗的辦公區(qū)域,已經(jīng)簡單擺放了幾張桌椅和必要的設(shè)備。
此刻,這片區(qū)域沒有開主燈,只有角落一盞落地?zé)羯l(fā)著昏黃的光暈。
一個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完全隱在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霓虹和遠處大廈的燈光,偶爾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和半邊下頜線。
他的手中,拿著一架望遠鏡,鏡筒長久地對準著對面大廈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
準確地捕捉著里面那個正伏案工作、時而蹙眉、時而咬筆桿、時而又疲憊地靠向椅背、揉著太陽穴的女人。
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無意識的動作,都被無限拉近,清晰地呈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
貪婪地、偏執(zhí)地,烙印在他的瞳孔深處。
辦公室里沒有別人,寂靜無聲,只有他放輕的呼吸,和胸腔里那顆心臟的搏動。
咚、咚。
像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終于找到了一個窺探的縫隙,便不管不顧地洶涌而出。
那雙黑沉的眸子里,翻涌著太多太復(fù)雜的情緒,想要立刻穿透這玻璃、跨越這街道、將她狠狠擁入懷中、揉進骨血里的沖動。
怎么看,都看不夠,怎么藏,都藏不住。
黑暗無聲的辦公室里,只有他的目光,穿過冰冷的玻璃和璀璨虛無的城市燈火,緊緊纏繞在對面那個渾然不覺的女人身上。
仿佛要透過這遙遠的凝視,將過去錯失的時光,和未來未知的變數(shù),都一一撫平、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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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 黑暗中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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