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具殺傷力。
“武哥……”
手下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滾！”
武恒一把推開手下，雙眼血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死死地盯著沈巖離去的背影。
“查！給我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底細給我查出來！”
“我武恒要讓他知道，在齊市，有錢，不是萬能的！”
簽約室里。
沈巖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刷卡，轉賬，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負責辦理手續的工作人員，看著P、OS機上那一長串的數字，手都有些發抖。
“沈……沈先生，手續已經辦好了?！?/p>
“這是您的產權證明，請收好?！?/p>
沈巖接過文件，放進公文包。
“謝謝?！?/p>
他轉身離開，仿佛只是買了一顆白菜。
剛走出交易中心的大門，手機就響了。
是陳光科。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
“巖子！三億？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這邊剛收到銀行的扣款通知，我以為系統出錯了！”
“三億買一塊工業廢地，你是嫌錢多燒得慌嗎！”
陳光科是真的急了。
那不是三萬，不是三百萬，是整整三個億的真金白銀。
就這么砸在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坑里。
沈巖坐進車里，司機平穩地啟動了汽車。
他看著窗外，齊市那灰蒙蒙的天空。
聲音里，卻帶著一絲笑意。
“光科。”
“你覺得，未來的世界，什么最值錢？”
陳光科被問得一愣。
“什么？”
“是算力，是數據，是能源?！?/p>
沈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們買的，不是一塊廢地?！?/p>
“而是一張，通往新能源產業核心的入場券。”
“別急，很快，全世界都會知道，我們今天這三個億，花得有多值?！?/p>
“現在，通知法務部，準備接收。另外，聯系全球最頂級的環境治理公司和建筑設計所?！?/p>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在這片廢墟上，建起一座世界最先進的新能源產業測試基地?！?/p>
沈巖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陳光科，聲音里還帶著未消散的震驚。
沈巖只是淡然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通知下去?！?/p>
“三天后，項目啟動會?！?/p>
“我要看到初步的治理方案和設計草圖。”
“好，我馬上去辦?！?/p>
陳光科的聲音，瞬間從驚愕轉為亢奮。
他知道沈巖的每一次瘋狂，都預示著一次行業的地震。
掛斷電話，車內恢復了安靜。
司機是沈巖從總部調來的，沉默寡言，車技一流。
沈巖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構建那座未來基地的藍圖。
然而有些人，總是不喜歡讓事情變得太順利。
三天后，清晨。
齊市，紅星鋼鐵廠第三分廠舊址。
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前，停滿了重型卡車和挖掘機。
數十輛工程車，如同鋼鐵巨獸，將整個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車身上，無一例外地噴涂著四個大字——恒通建筑。
武恒，左手依然吊著繃帶，右手夾著一根雪茄，正囂張地坐在一輛推土機的引擎蓋上。
他身后，站著上百號人。
這些人，個個剃著板寸，手臂上紋龍畫虎，眼神兇悍，手里拎著鋼管和扳手。
他們吵吵嚷嚷，吞云吐霧，將滿地的煙頭和檳榔渣，當作自己的地盤標記。
一輛黑色的奔馳在距離大門五十米處，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走下來的，不是沈巖。
而是以陳光科為首的項目先遣團隊。
團隊里有法務，有環境工程師，還有建筑設計師，個個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
他們看著眼前這副陣仗，都皺起了眉頭。
“什么人？”
武恒手下的一個小頭目，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用鋼管敲了敲奔馳車的引擎蓋。
“不知道這塊地，現在是武總的嗎？”
“滾遠點！”
陳光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有些冷。
他來之前，沈巖就交代過。
會有人鬧事。
他的任務，不是解決，是走完流程。
“我們是深巖集團的?！?/p>
陳光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這塊地的產權證明，經過了合法的司法拍賣程序。”
“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以非法侵占私人財產的罪名，報警處理?！?/p>
那小頭目愣了一下，隨即和周圍的混混們一起，爆發出哄堂大笑。
“報警？”
“哈哈哈哈，在齊市這地界，你跟我們武總講/法律？”
“你怕是沒睡醒吧！”
武恒吐掉嘴里的雪茄，慢悠悠地從推土機上跳下來。
他走到陳光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深巖集團？”
“沒聽過?！?/p>
“我不管你們是什么狗屁集團，也不管你們花了多少錢。”
“我只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拍了拍陳光科的臉。
“在齊市，我武恒看上的地，就算玉皇大帝來了，也得姓武！”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
“不然，今天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躺著出去?！?/p>
他身后的上百號人，齊齊向前一步。
手中的鋼管，在地上敲得砰砰作響。
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陳光科身后的幾個工程師，臉色都有些發白。
他們是技術人員，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陳光科卻面不改色。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武恒。
“武總，是吧？”
“我再重申一遍，這塊地，已經是我們深巖集團的合法財產?！?/p>
“你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p>
“如果你們執意如此，后果自負。”
武恒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后果？”
他獰笑一聲。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么是后果！”
他猛地一揮手。
“給我砸！”
“把這幾輛破車，全給我砸了！”
上百號混混，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了。
他們舉著鋼管，嘶吼著，就要沖上來。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喧囂的空氣。
十幾輛黑色的奧迪A、6，組成一個銳利的箭頭隊形，從遠處疾馳而來。
它們沒有絲毫減速，直接沖向堵門的車隊。
吱——
為首的幾輛奧迪，在距離那些工程車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