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那灰蒙蒙的霧氣緩緩分開。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兇厲、渾身散發著暴虐氣息的中年男子,緩緩從陣法深處走出。
此人并非厲飛雨的本來面目,而是他利用八奇技偽裝而成的形象。
為了避免麻煩,殺人越貨這種事,還是換個馬甲比較好。
“你沒有得罪我。”
那“中年男子”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打磨過一般,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只不過……你身上有一件東西,對我很用!”
“東西?”
金花老祖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儲物袋,心中那根弦崩得更緊了。
難道是那件東西暴露了?
不可能!
那東西他從未示人,就連最親近的弟子都不知道!
他強作鎮定,冷哼一聲:
“哼!閣下莫不是在說笑話?這亂星海誰不知道我金花是個窮鬼?
道友說得還真輕松,難道想就憑道友的一句話,就把老夫的東西全部拿走?”
“我勸閣下還是想清楚,老夫雖然只是一介散修,但拼起命來,也不是好惹的!”
厲飛雨偽裝的中年人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當然不是。”
“你可以試著反抗一下,我給你這個機會。”
“只不過……若是你動手的話,那就只能我自己來取了。
到時候,手段可能就不會這么溫和了。”
“狂妄!!!”
金花老祖聞言,頓時氣極反笑,心中那股兇戾之氣也被徹底激發出來。
“多說無益!既然道友如此托大,那就親自來取吧!”
他雖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深淺,但同為元嬰修士,就算打不過,難道還逃不掉嗎?
只要能撕開這陣法的一角,憑他的遁術,就算是元嬰中期也別想輕易追上!
“去!”
金花老祖心念一動,單手往腰間那只畫滿符文的靈獸袋上一拍。
呼!
一股濃郁的黑氣瞬間從袋口中飛射竄出,迎風便漲。
一陣令人牙酸的翻滾蠕動下,一只體形過丈、翼展驚人的怪鳥,在其上空浮現而出。
此鳥渾身被黑色的尸氣纏繞,雙目碧綠如鬼火。
頭頂生有一只鮮紅欲滴的肉冠,鳥喙如勾,看起來丑陋兇惡異常。
它一現出身形,口中便發出“嘎嘎”的難聽聒噪聲,那種聲音仿佛能直接穿透肉身,刺痛神魂。
它惡狠狠地盯著厲飛雨,眼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鬼鳩?!”
厲飛雨眉毛一挑,口中發出幾聲嘖嘖稱奇:
“沒想到你這老鬼,竟然還圈養了這種上古兇禽的后裔?有點意思。”
這鬼鳩在亂星海可是赫赫有名。
普通修士只要被其目光鎖定,用口中陰氣一噴,元神便會動蕩不安,甚至被勾去三魂七魄。
“嘿嘿,有點見識!”
金花老祖獰笑一聲:
“既然認得老夫的寶貝,那就給老夫受死吧!
寶貝,去!吞了他!”
“嘎——!”
鬼鳩發出一聲厲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濃烈的腐尸惡臭,直撲厲飛雨的面門!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兇禽,厲飛雨卻是不退反進,甚至連防御法寶都沒有祭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玩鬼?那你可找錯人了。”
下一刻。
厲飛雨心念一動,體內那剛剛成型的元嬰與炁嬰同時震動!
“上丹之神,中丹之氣,下丹之精……”
這是他在突破元嬰境界之后,從《一人之下》的傳承中,解封的一項全新神通——
“三昧真火,起!”
轟!
并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見厲飛雨緩緩抬起的右掌掌心之中,毫無征兆地燃起了一團火焰。
這團火焰并不是常見的紅色或青色,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帶著淡淡琉璃光澤的白色火焰!
它看起來沒有絲毫溫度,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沒有扭曲。
但當它出現的瞬間,那只原本兇悍無比的鬼鳩,竟然露出了極度人性化的恐懼!
它想逃!
但,晚了!
“去!”
厲飛雨屈指一彈。
那團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三昧真火”,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在了鬼鳩的身上!
三昧真火,專燒世間一切神魂!
“噗!”
幾乎只是剎那間。
沒有任何慘叫,也沒有任何掙扎。
那只讓無數同階修士頭疼不已的鬼鳩,在接觸到三昧真火的瞬間,連哪怕一個眨眼的時間都沒撐住。
它的妖軀直接如同烈日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徹底燃盡!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什么?!!”
大漢一見此幕,頓時大驚失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的鬼鳩?!這……這怎么可能?!”
雖然他預料到了鬼鳩可能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但也萬萬沒想到,連一個照面都未能支撐下去!
這只鬼禽可是他耗費了百年心血培育出來的!
“那是……什么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瞬間籠罩了金花老祖的心頭。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劫修,這是個專門來獵殺他的煞星!
“逃!必須逃!”
金花老祖此刻哪里還顧得上心疼鬼鳩,也顧不得什么反擊了。
然而。
他的動作雖然快,但厲飛雨比他更快!
“想走?留下吧!”
厲飛雨冷哼一聲,袖袍一抖。
咻!
一道無形無質的波動,瞬間劃破虛空。
那是——法寶無形針!
現在的它,在厲飛雨元嬰期法力的催動下,真正展現出了它的恐怖威力!
金花老祖剛剛拿出金符,法力還未注入。
“噗嗤!”
一聲輕響。
他只覺得胸口一涼。
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胸膛處,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數十個拇指大小的透明血洞。
“你……”
金花老祖張了張嘴,鮮血狂涌而出。
下一刻。
“砰!”
他的肉身直接崩解!
一個高約寸許的元嬰,驚恐地化作一道金光,發了瘋一樣朝著遠處遁去!
然而。
他剛剛遁出不到十丈,一只大手便憑空出現,一把將他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那大手之上,繚繞著淡淡的藍色光芒,如同囚籠一般,封鎖了他所有的法力與神識。
“放……放了我!”
被捏在手中的元嬰拼命掙扎,發出尖銳的求饒聲:
“道友!前輩!放了我!
我可以發下心魔大誓,供你驅使百年!
我是元嬰修士,我很有用的!!”
厲飛雨看著手中那個瑟瑟發抖的元嬰,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早這么識時務多好,非要讓我動手,既然你想供我驅策,那便如你所愿!”
說完,厲飛雨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右手藍光大盛!
《雙全手》!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無數龐雜的記憶畫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厲飛雨的腦海。
他熟練地剔除那些無用的垃圾信息,直奔主題!
片刻后。
厲飛雨松開手,那元嬰眼神中也徹底失去神光,記憶與認知完全被篡改。
片刻后,元嬰的眼神中恢復了清明,看向厲飛雨的目光滿是忠誠!
厲飛雨嘴角微微一笑,隨后抓住了金花老祖的殘骸,運轉雙全手之力,將其肉身恢復殆盡。
緊接著,他又將元嬰又塞回了金花老祖的體內。
與此同時,一道金光正欲趁亂飛走,那正是金花老祖之前拿出的那張玉牌。
但還不等他移動,便被金花老祖按住了。
下一刻,金花老祖跪在地面上,雙手將鎮壓的玉牌雙手呈上!
“主上,這是您要的東西!”
“很好!”
厲飛雨虛空一抓,那道金光瞬間被攝入手中。
在厲飛雨強大的法力壓制下,玉牌無法動彈分毫。
厲飛雨看著玉牌之上這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臉上的笑容終于綻放開來。
“金闕玉書的外頁,終于……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