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媽,奶奶,新年快樂,這是我跟雪茹的一點心意,”
說話間,楊平安也是摸出了隨身準備好的紅包,遞到了二人手中,與陳雪茹對視了一眼,道。
“思懿、思慧,思琪這三個孩子,多虧了您和奶奶幫忙照顧,”
“我跟雪茹平時忙著工作的事情也沒功夫看孩子,要不是有您和奶奶,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以說,
這番話雖是客套,但也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成分。
畢竟,帶孩子這個事情……懂得都懂。
反正看著香香軟軟的人類幼崽,實際相處起來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尤其在這方面,
陳雪茹也沒秦淮茹那般擅長跟孩子相處,
何況,對方成了小酒館的公方經理,
而一旦忙起事業來,就更加分身乏術,顧不過來半點!
至于陳母和陳老太太,
二人也是笑呵呵的接過了紅包,
雖然以陳家的條件,不在乎這仨瓜倆棗,
而楊平安兩口子出手也相當闊綽,逢年過節的各種禮物都少不了,
不過老人嘛,
最重要的還是希望看到兒女的心意,即便二人也不能免俗,
而對于楊平安這個女婿,無論是陳母還是陳老太太,都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不管是長相還是各方面條件,配上自家女兒那也是綽綽有余。
更不要說,
如今楊平安成了軋鋼廠的廠長,也是讓陳母和陳老太太又驚又喜。
要知道,
軋鋼廠廠長可是管著上萬號人,
這是什么概念?
所以,
對于自家女兒沒名沒分的跟著楊平安這個事情,
在陳母和陳老太太眼中也不算什么。
還是那句話,
男人三妻四妾,或是有好幾個紅顏知己,
在他們這種老一輩人的眼中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即便是陳家這種條件,
如果不是因為陳父早年有些懼內的話,
那么,
陳雪茹怎么也得有好幾個弟弟妹妹什么的?
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女婿即便貴為廠長,
當初在他們面前說好的那些條件,也是從來沒有變過。
不僅三個孩子依舊姓陳,
而且,從小就在陳某和陳老太太身邊養大。
并且兩口子對于她們這些長輩,也是頗為尊重和照顧。
要是她們再繼續執著那點名分,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更何況,
連陳雪茹自己都甘之如飴,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沒必要揪著不放,
倒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完全不知情。
當然,
二人的想法其實和另一邊的秦淮茹父母也是有些異曲同工,
是的,
對于自家女婿在外面有人的事情,秦淮茹的父母其實也早有耳聞。
但老兩口的想法就更簡單了,
別的不說,
如今自家女兒已經成了城里人,還有一份十分體面的工作,
更何況,
秦淮茹才是明媒正娶的媳婦,連孩子都有了兩個。
相比之下,另一邊那個不知道叫什么的女人,
放在過去,
就等同于養在外面的外室。
何況現在,法律和國家都不承認這種關系,
即便鼓搗出了孩子,今后也很難冒出來爭家產什么的。
更不要說,
他們一家子如今全都指望著楊平安照顧。
如今老大秦光明,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城里人,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還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更是在女婿的幫助下,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將秦父秦母也接了過來。
至于二兒子秦光友和小兒子秦光軍,
也早已被安排到了城里讀書,雖然戶籍還在農村,
但只要二人稍微爭點氣,讀個中專畢業出來,
以自家女婿的性格,
顯然是不會虧待了兩個小舅子。
所以,
如今楊平安在秦淮如一家的地位,也是可想而知。
總而言之,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著團圓飯的時候,也是忽然迎來了不速之客,
“媽,奶奶,我們來看您了,”
毫無疑問,
來人正是陳少杰兩口子。
二人雖然口中說著探望陳某和陳老太太,
實際卻是兩手空空,一點禮物都沒有。
別說一旁的陳雪茹見狀,忍不住當場翻了個白眼,
就連陳母也是黑著一張臉,一把將自家兒子給拽了過來。
“少杰,你丟不丟人啊,”
“當著你妹妹跟妹夫的面,你們兩口子空著手就來了……這像話嗎?”
“你看你妹妹妹夫,不管逢年過節,哪回手里不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來沒見空著手的,”
“咱們老陳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沒皮沒臉的?”
“媽,我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你這么說我不要面子的嗎?”
面對陳母的訓斥,陳少杰難免有些尷尬,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替自己辯解了起來。
“再說,不是我不想給你們買東西,還不是現在想買什么都要票,而且綢緞鋪那邊出了狀況,我這段時間急的都火上眉毛,嘴上料泡都起了好幾個,哪有心思關心這些,”
聽到綢緞鋪出了事,
陳母也是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
畢竟,
綢緞鋪是他們陳家經營多年的心血。
這段時間陳母忙著帶孩子,也沒有關注過綢緞鋪的情況,
而如今,自然免不了關心起了綢緞鋪的事情。
至于陳少杰見狀,也不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卻又迅速隱藏了起來,
可以說,
他今天算準了陳雪茹和楊平安兩口子來這里,才會特意趕過來,
就是為了通過陳母和陳老太太,來一個曲線救國!
“媽,這不是前段時間前門街那邊搞什么公私合營,”
“我尋思著,咱家的鋪子是咱爸好不容易傳到我手里的,要是同意公私合營,豈不成了別人的……所以一直沒答應,”
“沒想到街道辦的居然把咱們家的鋪子給封了,現在就算我同意公私合營也沒轍!”
說到這,陳少杰也是頗為苦惱的拍著大腿。
然后,又瞥了一眼旁邊楊平安的方向,以及陳母那晦暗不明的臉色,才是試探著開口道。
“媽,”
“本來我想著雪茹她們兩口子,說不定有這方面的關系,想著讓妹妹妹夫幫我一把,”
“畢竟……這鋪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咱爸留給我和雪茹的遺產,”
“結果我都跪下來求他們兩口子了,可雪茹他們兩口子根本不顧情面,一點都不打算幫忙。”
可以說,陳少杰這番話出口。
在場的眾人心里也跟明鏡一樣,知曉對方的意思。
而此刻,
不僅楊平安露出一抹冷笑,
就連陳雪茹,
要不是考慮到這是在自己母親和奶奶面前,
恐怕早就忍不住拍桌子,大罵陳少杰這個哥哥厚顏無恥了,
相比之下,
陳母和陳老太太也是滿臉糾結之色,似乎對這件事情很為難。
畢竟,她們也知道陳少杰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通過二人之口,
用這一層長輩身份,對陳雪茹和楊平安兩口子施壓,
讓二人幫忙解決綢緞鋪的事情。
雖然整件事情,
顯然沒有陳少杰說的那么簡單,
何況,知子莫若母,
陳母也知道自家兒子的確不是做生意那塊料。
如果說是吃喝嫖賭,或許是陳少杰的擅長之處,
但在打理綢緞鋪這件事情上面,十個陳少杰都不及一個陳雪茹。
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女兒身,之前兄妹倆也不會因為爭家產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
畢竟在能力上面,雙方的差距那叫一個一目了然。
可現在,
自家兒子居然眼巴巴的求到她面前,
加上綢緞鋪的確是丈夫的心血。
也是讓陳母,下意識的看向了楊平安跟陳雪茹,忍不住開口道,
“平安,雪茹,這個事情,你們看能不能……”
“媽,”
不等陳雪茹開口,一旁的楊平安便毫不猶豫的搖頭道。
“說起這個事情,我還是有一點發言權的。”
“當初公私合營開始之后,雪茹就好心提醒過大舅哥他們,為此還專門上門了一趟……”
“可大舅哥他們兩口子,壓根沒把雪茹當親妹妹看,反而跟防賊一樣的防著她,生怕雪茹是跑來奪家產的,”
“要不是雪茹攔著,就沖這一點我都給大舅哥他們兩口子一點顏色瞧瞧!”
“至于綢緞鋪的事情……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和雪茹半點!”
“可以說,這件事情上面我們兩口子已經仁至義盡,”
“所以,您要是開口替大舅哥求情,建議這話還是甭說了,免得大過年的傷了和氣,也讓我和雪茹難做。”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把當初的話再重說一遍。”
“只要有我和雪茹在一天,你們二位養老的事情由我和雪茹負責,”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
一番話出口,陳母也是苦笑連連,
自家女婿的話說的很明白,
當初陳少杰不愿意領情,無視了陳雪茹的提醒,還冷嘲熱諷,
那么,這件事情,
楊平安兩口子自然不愿意幫忙。
更何況,
對方還提到了當初承諾過要給她們養老的事。
而這些年,
兩口子做得那些事情,陳母和陳老太太都是看在眼里,
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
但楊平安對他們的照顧,完全超過了陳少杰這個親兒子。
即便他們再心疼陳少杰,
手心手背都是肉,陳母和陳老太太也不可能是非不分,
一昧要求楊平安兩口子給陳少杰擦屁股。
畢竟,
二人根本沒這個義務!
“少杰啊,”
想明白這一點后,陳母轉頭看向自家兒子,
“既然你妹夫都這么說,這個事情我和你奶奶是幫不上什么忙了……”
“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可以說,從楊平安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
陳母都想狠狠扇自己兒子一巴掌。
如果不是確定,
這的確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她都有些懷疑,
當初是不是抱錯了孩子,或是被人掉了包。
怎么同樣是一母同胞,陳少杰和陳雪茹這對兄妹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早早就開始自立并幫忙打理起了家業,
即便是個女兒身,
但在處理綢緞鋪的事情上面,絲毫不比男人要差到哪去,
而另一個,
早些年的時候就是個吃喝嫖賭俱全的紈绔子弟,
即便是成了家之后,也沒有收心和變得懂事。
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這般不著調,連一點腦子都沒有。
至于楊平安這邊,
見陳母拒絕了陳少杰幫忙說情的請求,也是暗暗松了口氣。
畢竟,他作為外人,
有些話也不好說的太難聽,以免陳雪茹夾在中間難做。
但好在陳母和陳家老太太還是能分得清是非的。
如果換成賈張氏對賈東旭那種,
那么,楊平安早就拉著自家媳婦跑路了,
根本不打算摻和陳家的爛攤子。
至于現在,既然陳母和陳老太太還算通情達理,
楊平安也不介意給二人養老送終。
算是回報這幾年,二人幫忙帶孩子的付出。
當然,
瞥了一眼面露不甘之色的陳少杰,
楊平安猜測,
估計陳母和陳老太太也看出這個大號是練廢了,
別說給他們養老送終,
今后陳少杰兩口子能夠不啃老就算謝天謝地了,
畢竟,沒了綢緞鋪,
兩人也沒有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
那就只能做出山空。
可以想象,等再過幾年……
把家底也揮霍的差不多的陳少杰兩口子,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啃老的事情!
“大舅哥,我怎么記得之前嫂子被你氣得已經回娘家了?”
“看這架勢,你們兩口子是和好了?”
而楊平安這番話出口,
原本陳少杰就已經有些發黑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這可謂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之前因為鋪子的事情,呂萍一氣之下回了娘家。
但大過年的,媳婦回娘家算個什么事?
萬一被傳了出去,他陳少杰還做不做人?
無奈之下,陳少杰死皮賴臉的把媳婦重新接了回來。
并且好說歹說,只差沒對天發誓,保證一定想辦法把綢緞鋪拿回來。
結果現在,
計劃剛進行個開頭,就徹底破滅,
而楊平安這一番話,不僅讓陳少杰的臉黑了,
就連一旁的呂萍也聽出了話語中的嘲諷,當即跺了跺腳。
“姓楊的,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們陳家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