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坦克面前操作的這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老張口中所說的老方。
此時他帶著一個人正用卷尺,在一輛裝甲車面前左右上下各種量尺寸,量好了之后記到本子上面。
“方總,你們不用量了,規格尺寸我圖紙上都有。”王可爭沖他們喊話道。
兩人還真就收起了卷尺和本子,一起走回到了王可爭身邊。
其中的絡腮胡男說道:“王旅長,現在我算是弄明白了,原來這趟,你是想讓我們干販運軍火的聲音。”
“哈哈哈,物流不就是販運,販運不就是搞運輸嘛,在我們這也叫投送,叫法不同性質沒變。”王可爭笑道。
“這玩笑可開大了。”
老方深吸了口氣,無語道:“要我們三天之內,把這幾十臺大家伙,全部運到一千公里外的澄海市,還得神不知鬼不覺……”
說到后面老方都說不下去了,這難度實在是太高了。
“怎么樣?能辦不?”王可爭問道。
“不怎么樣,很難辦。”老方毫不給面子的嚴肅說道。
王可爭也知道這件事很難辦,而這件事對演習又異常重要,他只能夠抹下面子,把老方拉到旁邊小聲說道:“老張可都跟我說了,當初你干倒爺的時候,開車倒弄服裝和電器四十八小時不合眼。
只要有錢賺,你比誰都拼命,怎么現在變孬了?咱們軍人吃苦耐勞的精神,現在全都忘了嗎?”
老方作為一名軍人,哪怕退伍了,也是秉持退伍不褪色。
被王可爭用軍人本色來刺激,還真有點承受不住,看向老張吐槽道:“老張,我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啊?把我那點陳年舊事跟誰都說。
我和你說,我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是當初那個剛退伍的窮司機了,做事你可得講究點。”
老張自己也知道理虧,笑呵呵的湊上來陪笑說道:“方總,我這不是給你推廣嘛,我要不給你吹幾句,這么大的一樁買賣,能落到你頭上?”
老方聽到老張這么一說,倒也沒像剛才那么生氣了,不過也沒有立刻表態,皺著眉頭站在那里。
“行不行,你給句話。”
王可爭這會兒是真有點急了,暗度陳倉可是他戰術的核心。
“沒門,干不了。”
老方考慮了幾秒鐘,還是拒絕了。
“你們不就是嫌錢少嗎?我給你加。”王可爭喝聲道。
“不是錢的問題。”
老方皺著眉頭剛說完,他帶來的小弟立馬吆五喝六,牛逼哄哄的附和道:“我們可不差錢,我們有的是錢。”
“呵,那你們什么意思?送上門的生意不做是吧?”王可爭也有點急了。
“送上門的生意不做,那才是傻瓜蛋,可得吃得下才行啊。”
老方說完對旁邊小弟道:“李工,你和他們說清楚。”
名叫李工的小弟上前幾步,來到王可爭面前說道:“王旅長,我也不瞞您,您照顧我們的生意,我們非常的感謝。
但是我們公司有原則是不是,需要講究個誠信,這些東西能拉我們就拉,拉不了是還真拉不了,我們不能忽悠顧客……”
老方覺得這話說的太啰嗦,出聲打斷李工說道:“說點實在的。”
“好,好的。”
李工立馬改口說道:“我們公司就沒這么多大型的拖掛車,也就十輛八輛的,而您的要求呢,要幾十輛,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沒地方給你找去。
另外您說什么,三天就運到澄海,還要人不知鬼不覺的,旅長,你就是給我們再多的錢,這活我們都不敢接,接不了啊。”
從708旅到澄海市有一千多公里,三天時間運過去確實是非常困難。
畢竟這三天不止在路上跑的時間,還得要把調集拖掛車過來的時間,也都算在這三天時間里面。
除非老方手里頭現在就有幾十輛拖掛車,并且這些車都可以立刻出動。
從澄海市開過來起碼得要一天多,幾十輛裝甲坦克裝到車上,少說也要半天時間,還要蓋上迷彩布什么的做偽裝,再沿途一路送回到澄海市。
三天時間也就剛剛好夠用,多余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半天。
手里頭沒車,是真的很難。
“李工說的還真就是實話,您的要求實在是太高了,我們公司真的辦不到,您還是另請更有實力的公司吧。”
老方說完雙手抱拳連拱了幾下,轉身就準備離開這里。
“老方,等等。”
老張看到這里是真急眼了,聲調提高了兩個調,大喊道:“你也是老兵,老部隊有困難你就是這么應付的?這么不上心?”
“我還不上心呢?我要是不上心,我能在這里測量半天?”做不到的事情硬是強迫,老方也滿肚不爽。
“好了好了,別吵。”
王可爭站出來做和事佬,和氣解釋:“我覺得你們還沒弄明白,我把這個演習的目的跟你們再說說……”
“你別說了,拉不了就是拉不了。”李工直接打斷道。
“嘿,我這暴脾氣,怎么今天碰上你們這倆犟種了呢?有錢不掙是吧,老部隊的面子也不給是吧,行,我再找別的公司。”
王可爭本就是個好面子的人,好言好語半天還這樣,他還真就繃不住了,也不準備再繼續啰里八嗦。
轉頭就向老張說道:“老張,這事情我謝謝你了,沒事就走吧。”
老方和李工轉身就走,老張眼看這件事情要黃了,他是真想為老部隊做事,頓時就慌了起來。
連忙叫住說道:“你們先別急嘛,這本來就是件好事,何必鬧成這樣呢。”
老方其實是想幫老部隊的,只不過心有余力不足,聽到老張這么說,也于心不忍,停下了離開的步伐。
先叫住了要離開的老方,老張又緊接著勸說王可爭道:“這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也有點耐心,跟商人打交道就得動點心眼,繞點彎子才行。
咱不能跟部隊里似的,有話直來直去的,有什么說什么,我那時候剛退伍,就因為這吃了多少虧。”
王可爭想想也確實是這么個理,原本被氣出來的脾氣也熄滅了大半。
老張見王可爭神色緩和了下來,又快走幾步來到老方面前說道:“方總,你別急嘛,你聽王旅長把話說完。
現在是軍改時期,提倡軍民融合,跟部隊建立良好的關系,對你做生意有很大好處。
我敢向你擔保,這回你要是拒絕,你以后肯定會后悔。”
老張作為一個退伍老兵,都已經拉下面子這么努力,王可爭自覺必須給他面子,也拉下了自己的老臉。
收斂自己的情緒,壓下所有脾氣,主動走上來好聲說道:“我們要是能達成合作,這也不算是泄密了,我跟你們說說。
演習第二階段的任務是,澄海市被外軍鬼子給攻占了,外軍在城里殺人放火,我們的主權被侵犯。
上級命令我七零八旅立刻趕赴澄海,三天之內攻下澄海,殲滅這群外國鬼子。
你們等于是被征召加入部隊,重新成為一名軍人參加這場戰爭,一起攜手打敗敵人收復國土。”
王可爭這話說的半真半假,并且還用上了一點心理戰術。
效果出奇的不錯。
之前還吆五喝六的李工,聽到進進攻的是外國鬼子,就自動帶入到了腳盆雞,民族的仇恨立馬被點燃了。
很是亢奮的說道:“哎呀媽呀,旅長,你說的太好了。
這叫啥呀,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誅殺,干死這小日子鬼子,這個打仗實在是太刺激了。”
俗話說:每個男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一個扛槍當兵的夢。
對于李工來說,幫軍隊抵抗侵略,確實是一件很刺激的事。
“李工,你又沒打過仗,沒扛過槍,你懂打仗嗎?你那么激動干什么,你就好好聽著記著就行。”
老方其實心里也已經變得很亢奮,畢竟是當過兵出來的,對保家衛國是很敏感的,可還是很無語的吐槽興奮中的李工,然后才對王可爭說道:“王旅長,繼續說吧。”
“好。”
王可爭眼看對方有了興趣,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頓時更有把握了,緊接著剛才的話說道:“從戰區最北端到戰區最南,東海之濱路程遙遠,
天上有敵偵察機在行動,太空有衛星在偵察,澄海外圍還有敵方阻擊陣地。
我的戰術是在戰役打響之前,我把一部分重裝備偷偷的運進澄海埋伏起來,戰役打響以后,我正面長途機動部隊,與敵方展開突破防線的攻堅戰斗。
這個時候,預先埋伏在澄海市里的重裝備部隊,突然殺向敵人的指揮中心,也就是市政府大樓,方總,明白了嗎?”
王可爭將他這么做的目的,基本上沒有保留說了出來。
“明白了,王旅長你是準備帶我們去看美國大片,是吧。”老方調侃道。
“胡扯,我這可是真正的演戲,而且,你可是其中的主角之一,非常重要的主角,一點馬虎不得。”王可爭煞有其事說道。
“我?重要主角?啥主角?”老方很意外,又很期待。
“啥主角?”
王可爭一下子被問住了。
他這么說純粹是為了刺激老方,傾盡全力幫他完成這一次暗度陳倉,具體什么身份還真就沒想過。
“對啊,王旅長,你多少也得給方總弄個頭銜嘛,這樣他干起來也有個名分,心里頭也得勁是吧。”老張附和道。
之前還毫不猶豫就走的老方,聽到老張的話表情徹底變了。
滿眼都是期待!
就連他帶過來的那個李工,此時也已經被刺激的熱血沸騰,臉上堆滿了笑容,仿佛要光宗耀祖似的。
而老方前后的變化這么大,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可思議,實際上卻在情理之中。
因為這才是真正的退伍老兵!
哪個退伍老兵不在某個深夜中,夢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部隊,重新穿上了橄欖綠,為國家為民族上戰場拼殺。
像老方這種退伍二十多年的老兵,還能夠重新上戰場,并且還是主角。
想想都讓人刺激!
王可爭也覺得老張說的對,要想馬兒跑肯定要讓馬兒吃草,必須給他足夠多的刺激,給人家一個正式的身份。
于是思考片刻后,認真說道:“你就當我的保障處長,怎么樣?”
“好,這個好。”
老張拍手叫好,羨慕的笑道:“老方,恭喜你啊,你現在是708旅的保障處長,這可是正團級職務。
這官都當上了,師出有名了,這下你總可以好好想想,有什么好辦法,能實現王旅長的戰術構想了吧。”
老方這會兒還有點感覺像做夢,當初他在部隊里就是個義務兵。
如今沒想到退伍了二十多年后,竟然還能夠有機會做一次軍官,而且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正團級。
這真的像在做夢。
老方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實在忍不住再次確認道:“王旅長,你說的保障處處長,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次演習,你就是我七零八旅的保障處長。”王可爭肯定回答。
“哈哈,方總,哦不,方處長,我現在覺得也不是不行了,你可一定得帶上我啊。”李工亢奮的說道。
而老方得到了王可真的肯定回答,想著自己這次竟然能做團級干部。
心一下子變得火熱火熱!
在這種強烈亢奮的刺激之下,老方是真不想放棄這個難得的圓夢機會,一邊思考著喃喃說道:“來回兩千公里,還不能讓敵人發現,偷偷的運到澄海去……”
這邊老方在埋頭苦思應對之策,手下老李工卻先一步忍不住了。
想跟著將軍去干仗的李工,反而怕老方最后會拒絕,急頭白腦的說道:“王旅長,能不能打個五折,只送一半的車?”
“那不行啊,戰術都定好了,少一輛車都不行,我這可是去打仗,手里沒家伙,我拿什么打呀。”王可爭一口回絕。
“誒~~”
老方突然靈光一閃,說道:“我說,王旅長,咱們能不能夠轉換一下思路,不走陸路運輸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