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善瞇起眼睛看了幾秒,確認點頭:“就是紀澤。”
劉三鳳驚了一下:“老二咋來了?”
趙大娥趕緊用胳膊肘懟了她一下:“你別管老二咋來了,先想想咱倆咋跑吧,可不好讓老二知道咱們和善善關系好。”
她們這段關系,到底是見不得光的,趙大娥很有當‘暗哨’的自覺。
生怕讓紀澤知道她們妯娌倆和他前妻關系好,以后他紀老二那邊再有啥事涉及到溫慕善,紀澤再下意識防備她們,不讓她們通風報信。
“三鳳快走,別看了,一會發現咱在這兒了,他要是問咱是過來干啥的,你咋答啊?”
劉三鳳偷著又朝人影方向看了一眼,嘴硬:“我就說我過來溜達一圈,咋了?”
“我愿意去哪就去哪 他紀老二還能管嫂子和弟媳了?”
嘴上這么說,劉三鳳身體卻很誠實,直接拉著趙大娥往不遠處的樹林子里躲……
看倆人跟耗子似的鬼鬼祟祟,溫慕善無語:“……”出息吧。
那頭兒蠢貨妯娌倆玩上了躲貓貓。
另一頭兒,紀澤還真沿著河邊一路過來了。
走得越近,溫慕善就越能感受到對方眼神的專注,專注著……在看她。
她眉頭下意識蹙起。
“善善。”
聽到紀澤怎么叫她,溫慕善眉心褶皺更深:“你是來散步的?”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有人說在河邊看見你了,我就順著找過來了。”
倒是沒扯什么偶遇不偶遇緣分不緣分之類的惡心話。
但是想到他是特意過來找她的,溫慕善也覺得挺惡心的。
“你找我干啥?”
她問的太過直白,語氣也是干巴巴不帶一絲好情緒。
紀澤無奈:“你就這么煩我?”
溫慕善:“不然呢?”
紀澤:“我以為我們還是有感情的。”
“呵。”冷笑出聲,溫慕善嫌棄的不行,“你在醫院的時候就是這么認為的,我記得我當時還好心給過你建議,建議你就近去檢查一下腦子。”
聞言,紀澤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自已論‘斗嘴’肯定是‘斗’不過溫慕善,索性岔開話題:“我聽說建設之前找你去了?他跪著喊你娘是不是?”
“是又怎么樣?”溫慕善不知道紀澤忽然提這一茬兒是什么意思。
紀澤也沒有給她解惑的意思,而是往前走近一步,意味不明的說——
“建設和建剛現在過得很不好,文語詩一直變著花樣的虐待他們,他們還是孩子,受不了那樣的虐待,也難怪能想起來你的好,求你救他們,還說只認你這一個娘,兩個孩子,該是把求生的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紀澤,你到底想說什么?”
伸手示意對方離自已遠點兒,溫慕善煩躁心起:“你不會是特意跑過來跟我賣慘的吧?”
“一直說你那兩個養子有多可憐,所以你是指望我可憐同情他們,然后為了救他們,回紀家和你復婚繼續給他們當便宜娘去?”
哈。
溫慕善有被荒唐到:“紀澤,你不能有毛病到這個地步吧?真以為我叫‘善’,我做人就純善了?”
“在你心里我是濫好人是吧?”
“沒有脾氣,不記仇,不管以前有多大的仇怨只要看到孩子可憐,我就能把所有的仇全都一筆勾銷,然后同情心泛濫跟撿破爛似的把那倆小崽子再撿到身邊給他們當娘是吧?”
“我當娘沒夠啊?”
“而且……”溫慕善看了眼紀澤那難以啟齒的傷處,陰陽怪氣的又補了一刀。
“而且我又不是不能生,他們缺娘,我這輩子可不缺親生孩子,像那種給別人好好養孩子出力不討好的事兒,你干吧,你繼續干吧,你也只能繼續干了……”
都成太監了,想當爹,那除了給別人養孩子之外也沒別的法子了不是?
被劈頭蓋臉挖苦了一通,紀澤面上竟然不見一絲惱怒。
他就這么靜靜的聽著溫慕善對他陰陽怪氣,聽完,竟然還能對著溫慕善扯出抹笑。
這么變態,都給溫慕善唬了一跳。
“你笑啥?”
“我笑你還是這么有精神,挺好,看你這么有精神我感覺自已都精神起來了,像小年輕。”
他笑得輕松:“不過你真得改改你這脾氣,我還沒說什么呢,你就開始以最大的惡意猜測我了,一句話都不讓我解釋,自已噼里啪啦的就開始罵我。”
他是真的很無辜,至少他自已認為自已這一次真的很無辜。
“或許我以前總是讓你退讓,讓你包容,用道德綁架你,但是我說了,我已經改了。”
“所以我今天過來找你,根本就不是你以為的——我想通過賣慘讓你重新給建設和建剛當娘。”
“我沒那么無恥,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無視你的心情和喜惡,我知道你對那倆孩子有怨,或者說的更嚴重點,你把他們當仇人看,這都是合理的,我理解。”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是人,不是圣人,就沖他們以前干過的那些事,對你造成那么大傷害,你會恨他們,很正常。”
“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最后成了刺向自已的刀子,換成我,我也恨他們,我自已都做不到原諒,為什么要要求你原諒?”
“更不可能要求你委曲求全再去養他們一遍,那太委屈你了。”
溫慕善:“……”
溫慕善現在一腦袋問號,她打死都想不到這么講理且向著她的話是從紀澤的狗嘴里吐出來的。
紀澤中邪了?
看出她的驚詫,紀澤低聲輕笑,他是真覺得溫慕善現在由內而外的像個天真小姑娘,什么都寫在臉上,脾氣也是直來直往,可愛得讓他手癢。
怕把人嚇成個兔子,按捺住想掐一把溫慕善腮幫子的手,他摩挲了下手指,不再賣關子。
“所以我這次特意來找你說建設和建剛的事兒,其實是想問問你,要報仇嗎?”
“我是想讓你和我復婚,回到紀家,但不是為了利用你的善心用道德綁架你,不是你以為的那種,要挾你說你要是不回去我就讓文語詩繼續虐待他們,只有你回去才能救他們。”
“我還沒那么無聊。”
“我的意思就是,你要不要報仇?不抓緊報仇的話,他們說不定就要被文語詩先一步弄死了。”
“但只要你和我復婚,你就能名正言順的處在文語詩的位置上‘教育’他們,你可以報仇,怎么樣?有動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