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猶豫,陳楓拉著小舞,轉身,徑直朝著雪帝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周圍擁擠的人群竟不由自主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雪帝也終于看到了他。
天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冰原上綻放的極光,所有的茫然和尋找都化為了純粹的喜悅。她完全無視了周圍虎視眈眈的目光,下意識地就想向陳楓跑去。
“站??!”
一聲厲喝響起。
冰原荊棘鳥商隊的首領林琛猛地跨出一步,攔在了雪帝身前,面色陰沉地盯著陳楓。
“這位朋友,什么意思?這位小姐是我們商隊的客人。”
他看得出陳楓氣度不凡,不好招惹,但到嘴的肥肉豈能輕易放手?
更何況,若是此時退縮,他林琛在這無夜城也不用混了。
陳楓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看林琛一眼,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雪帝身上,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她是我的人?!?/p>
“你的人?”
林琛氣極反笑,“閣下空口白牙,說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這無夜城有無夜城的規矩!這位小姐是自愿跟隨我們商隊的!”
隨著他的話音,商隊中另外幾名魂師也圍了上來,魂環隱現,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而周圍,那些原本就看熱鬧不嫌事大,或是心懷鬼胎想要渾水摸魚的魂師、傭兵們,也紛紛圍攏過來,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他們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顯然打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算盤。
只要雙方動起手來,無論誰勝誰負,他們都有可能趁機撈到好處,至少,也能一親那絕色美人的芳澤。
各種污言穢語和淫邪的笑聲開始在場中回蕩。
“嘿嘿,這小娘子真是絕了,比窯子里的頭牌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林琛,你這老小子運氣不錯啊,不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那小白臉,識相的就趕緊滾,把這美人留下,大爺們玩夠了說不定還能賞你點湯喝!”
“……”
小舞緊張地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緊繃,已經做好了戰斗準備。她厭惡這些目光和話語,更擔心雪帝姐姐的處境。
雪帝微微蹙了蹙眉,她雖然不太理解那些話語的具體含義,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惡意。
她不喜歡這些聲音,更不喜歡有人攔在她和陳楓之間。
她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冰寒。
林琛見己方人多勢眾,周圍還有“聲援”,膽氣也壯了幾分,對著陳楓冷笑道:“小子,聽見沒有?識時務者為俊杰,現在離開,我還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陳楓終于將目光從雪帝身上移開,緩緩落在了林琛臉上。
那一瞬間,林琛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兇獸盯上,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讓他后面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陳楓的血玉眼眸中,不再有絲毫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實質的猩紅煞氣,仿佛有無盡的血海在其中翻涌。
他沒有釋放魂環,也沒有動用任何魂技。
只是簡單地,抬起了那只赤紅色的鬼手。
嗡——!
一股狂暴、熾烈、充滿毀滅氣息的血色能量,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驟然以陳楓為中心爆發開來!
并非魂技,僅僅是狂戰士血脈蘇醒后,自然散發出的血氣威壓!
濃郁的血色光芒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如同降世的魔神。
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扭曲,地面上的積雪瞬間汽化,露出黑色的凍土。
那血腥、暴戾、充斥著瘋狂戰意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城門區域!
“呃啊!”
離得最近的林琛和幾名商隊魂師,首當其沖。
他們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力當頭罩下,伴隨著的還有一股引動他們體內血液幾乎要沸騰逆流的灼熱感。
修為稍弱的兩人直接慘叫一聲,口鼻溢血,癱軟在地。
林琛也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連連后退,看向陳楓的目光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而那些圍觀的、叫囂的魂師和傭兵們,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污言穢語戛然而止。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駭,修為低的更是雙腿發軟,幾欲跪倒。
那是什么力量?
不是魂力,卻比他們感受過的任何魂力都要狂暴、可怕!
仿佛多待一秒,自己的血液就會被點燃,靈魂都會被那血色吞噬!
一些見識稍廣的老牌傭兵更是瞳孔驟縮,失聲驚呼:“是殺戮之都那邊傳來的……那種氣息?!他是從那里出來的殺神?!”
這個猜測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看向陳楓的目光,徹底變成了恐懼和敬畏。
殺戮之都,那是真正的人間地獄,能從那里走出來的人,無一不是雙手沾滿血腥的絕世兇人!
陳楓無視了所有人的反應,他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眸子,冰冷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慌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雖然被人誤會,但他卻并不打算解釋,有時候,借勢也是一種策略。
“還有誰,”
陳楓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在死寂的城門區域回蕩,
“想打她的主意?”
無人敢應聲。
落針可聞。
之前所有的貪婪、淫邪、惡意,在那滔天的血氣煞氣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消融得無影無蹤。
實力,是在這無夜城至高的通行證和話語權。
陳楓收回目光,那狂暴的血氣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但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煞氣卻并未完全消散。
他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的林琛和噤若寒蟬的眾人,徑直走到還有些發愣的雪帝面前。
看著眼前這張純凈無暇、帶著依賴和喜悅的容顏,陳楓心中暗嘆一聲,終究是狠不下心責怪。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雪帝那微涼的手腕。
“走吧。”
雪帝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天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用力地點了點頭,乖巧地跟在他身邊,仿佛剛才那震懾全場的霸道氣場與她無關,她只是找到了家人的孩子。
陳楓拉著小舞和雪帝,在無數道恐懼、復雜、敬畏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分開潮水的礁石,從容而堅定地朝著七寶琉璃商會駐地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一道目光,敢帶著一絲一毫的褻瀆與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