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溫茗正式從曼康利項目里退出，項目已經(jīng)進入尾聲，由徐良帶著其他學生完成收尾工作。
但溫茗并沒有因此輕松，醫(yī)院里排班不多，但是應付上面各項檢查，下達的任務依舊不少。
加上海外聯(lián)合項目密集又高強度的會議開起來沒完，幾乎又進入到連軸轉的狀態(tài)。
秦溪總是見不到她人，開始跟她哥鬧，怪秦放給溫茗安排的工作太多，連見朋友的時間都沒有。
秦放也是海外聯(lián)合項目的資方之一。
秦放大叫冤枉，說溫茗只和至臻簽了合同，又沒跟他簽，嚴格點來說，都算不上項目里的正式股東，你要罵人，就罵裴頌寒。
秦溪偃旗息鼓，罵裴頌寒，她還沒這個膽子。
就算她敢，她的好姐妹估計也不會同意。
周四上午，溫茗完成了一臺小手術，從手術室里出來，接到裴頌寒發(fā)來的消息。
裴頌寒：【溫茗，來至臻一趟。】
溫茗鎖更衣柜的動作停下，低頭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出了會兒神，然后回復了一個字：【好。】
作為至臻的乙方，溫茗去至臻參加過幾次聯(lián)合會議。
會議的內容安排的很滿很雜，時間又緊迫。
裴頌寒僅出席過兩次會議，基本上都是來去匆匆，沒什么時間停留，偶爾從她身邊經(jīng)過，也只是點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而且每次參加會議，都是項目負責人發(fā)郵件通知。
裴頌寒這樣私底下叫她過去，這還是第一次。
溫茗換了衣服，跟院里請了假，開車去往至臻。
溫茗把車停在至臻內部停車場，剛推開車門，就接到曾梵電話。
曾梵作為裴頌寒身邊的特級助理，職權高過部門經(jīng)理。
溫茗在電梯前與曾梵見面，曾梵引著她往內部高層電梯前走。
溫茗不解，問：“不是要開會嗎？不去會議室？”
曾梵客氣恭敬，“是開會，但不去會議室。”
曾梵按下電梯樓層后，電梯上行，明亮寬闊的電梯里有溫柔的輕音樂響起，溫茗這才發(fā)現(xiàn)，是去總裁辦的專用電梯。
總裁辦公室前，曾梵敲門，帶她進入。
辦公室里不止裴頌寒一人，還有程鹿寧。
裴頌寒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門口接電話，聽到來人進入，也沒轉身。
程鹿寧坐在里面，一身黑白拼接職業(yè)套裝，面上有些疲憊，抬頭見是溫茗，抬手跟她打招呼。
“嗨，溫茗。”
溫茗客氣回應，“程總。”
說話間，裴頌寒已經(jīng)打完電話轉身過來。
他看一眼溫茗，指了程鹿寧身邊的位置讓她坐，隨后把資料遞給她看。
中途，曾梵幾次送咖啡進來，程鹿寧只看了一眼，沒喝。
三個人聊完工作，程鹿寧便把話題轉移到裴頌寒的腕表上。
“裴總，你手上的腕表我瞧著眼熟。”
緊接著她說了一個小眾品牌的名字。
裴頌寒低頭看一眼，淡然回應，“嗯。”
程鹿寧笑，“這品牌的設計師我認識，是一位丹麥籍美女設計師，我在歐洲讀書的時期，跟她一起選修過設計。”
溫茗的目光也落在裴頌寒的腕表上，有片刻走神。
程鹿寧接著說：“她的設計挺獨特的，極具個人風格，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只腕表應該是一對吧？情侶款。”
不知道為什么，溫茗的心忽地沉了一下，像是被人窺見內心秘密一般，有些不太自然。
裴頌寒抬手，腕表的金屬邊緣閃了一下，他又認真看了看，不甚在意，“是嗎？這我倒不清楚，我看到它的時候，就只剩下這一只，覺得新鮮，就買下了。”
程鹿寧調侃，“我還以為你私下送給哪位女士了呢？”
“沒有。”
說話的同時，裴頌寒抬眼望過來，視線剛好和溫茗交匯。
裴頌寒突然直視溫茗的眼睛，聲音溫沉：“你覺得呢？好看嗎？”
像是很在乎她的意見。
溫茗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不禁心驚，那只一模一樣的腕表，還躺在她的首飾柜里，她從不敢示于人前，就是擔心會產(chǎn)生這樣的誤會。
溫茗的心情有些復雜，面上依舊維持基本禮數(shù)，“嗯，裴總的品味一直都很不錯。”
而她的這些細微表情，都被裴頌寒收進眼底。
程鹿寧打了個哈欠起身，“今天聊到這兒吧，實在是熬不住了；另外裴總，出差的日期和人員都定了嗎？定了我就讓助理定機票。”
裴頌寒一秒回歸正事，“不用，我讓曾梵來定。”
說著，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轉頭看溫茗，“溫茗，這次出差你也去。”
溫茗有些訝異，還沒從腕表的事情里抽離出來，不過她很快調整好狀態(tài)，“好的，裴總。”
程鹿寧走了，溫茗還留在辦公室里，剛剛資料里還有幾點遺漏，她指給裴頌寒看。
兩人隔著一個辦公桌，距離有些遠，裴頌寒起身繞過辦公桌，到她身后站定，傾下身，微微彎腰，看她手里同一份資料。
溫茗聞到他身上的木質香，縈縈繞繞，很淡，卻直往她心里鉆。
溫茗的心跳變快，試圖放慢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冷靜。
可她總覺得讓甲方這樣站著不太好，于是想要起身，卻被裴頌寒的一只手按住肩膀。
裴頌寒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按坐了回去，“不必拘謹，你說你的。”
而那只手，卻沒有再從她肩上拿下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搭在上面。
像極了一個上位者長輩，按著小輩給她尊尊教誨。
自然，松弛，感受不到任何冒犯之意。
溫茗像是被人點了穴，封印住了所有的感官，只剩心跳聲被不斷放大，緊張的掌心出汗。
面對溫茗提出的問題，他給出針對性建議。
這樣的對話一直持續(xù)到曾梵敲門進來。
兩個人同時轉過身往門口看去。
曾梵站在門口提醒，“裴總，午飯時間到了。”
裴頌寒這人工作時，常常進入忘我狀態(tài)，在吃飯這件事上，一直都很不上心，曾梵便時刻注意提醒。
裴頌寒遲疑一刻，回過頭看溫茗，“你留下來，一起吃，吃完我們繼續(xù)。”
溫茗很溫順地說了聲，“好。”